天机城十万精锐,战死九万,剩余一万残兵败将,在几位将领的带领下,且战且退。
他们一路退到了那条贯穿天机城的“天机河”岸边。
天机河,宽逾百丈,水流湍急,是天机城内部的一道天然屏障。
“拆桥!快他妈拆桥!”
残存的守将,名叫雷虎,是天机城五虎上将奉先的副将,他浑身浴血,一只眼睛被削掉了,空洞的眼眶还在淌血。
他亲自提着巨斧,砍断了固定桥梁的绳索。
那是一座连接东西两岸的巨大吊桥,绳索断裂的瞬间,吊桥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坠入湍急的河水中,瞬间被激流卷走,消失不见。
“放箭!别让幽州城的杂碎过河!”
雷虎嘶吼着,指挥着剩余的士兵在河边布防。
对岸,幽州兵如乌云般压了过来。他们并没有急着渡河,而是隔着宽阔的河面,向对岸发射着密集的箭雨和投枪。
“嗖嗖嗖···”
箭矢如雨,天机河的河水被打得水花四溅。
雷虎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他死死钉在原地,像一尊铁塔。
他知道,自己身后,是天机城的核心区域,是城主府,是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不能退,一步也不能。
“将军,撤吧!我们守不住了!”
副官哭喊着,拉着雷虎的战袍。
“撤?”
雷虎惨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沫。
“老子往哪儿撤?这桥都拆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土地,那是天机城的根基。
“传令下去,凡我天机城将士,死战不退!有敢言退者,立斩不赦!”
这一日,天机河东岸,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幽州城虽然拿下了东门百里地,却也被天机河死死挡住,无法再向西扩张半步。
但这暂时的停滞,换来的却是天机城十万精锐的几乎全军覆没,以及东门内数十万百姓的生灵涂炭。
···
城主府,金銮殿。
这座象征着天机城最高权力的宫殿,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慌之中。
往日里金碧辉煌的大殿,此时显得格外阴森。夜明珠散发出的冷光,照在每一个人惨白的脸上,映出一双双惊恐、绝望的眼睛。
南宫问神坐在那张鎏金王座上,身体前倾,双手死死地抠着王座的扶手。
那扶手是用万年铁木打造的,坚硬无比,此刻却在他的指甲下被抠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他的脸色,不再是往日里的威严庄重,而是透着一种灰败的死气。
东门失守的消息,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东门··· 真的丢了?”
南宫问神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跪在大殿中央的那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
那传令兵只剩下了一只胳膊,另一条胳膊在断桥时被幽州兵的投枪削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