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风从北边来(2 / 2)

“撒豆成兵。”

老人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起了一阵风,风卷着尘土,越卷越高,变成了一根细细的风柱。老人伸出手,风柱停了,雨落下来,豆大的雨点,只落在圈里,圈外一滴都没有。

“呼风唤雨。”

老人把木棍插回袖子里,人忽然不见了。余晖眼前空荡荡的,只有地面上的脚印还在,脚印走到石阶边,停了。过了三秒,老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隐身遁形。”

余晖转过头,老人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背在身后,笑着。

余晖看着那堆黄豆变成的士兵。士兵还在动,还在走步,还在挥刀。

“这些方术,能教吗?”

老人的笑容收了收,看向国君。国君看着余晖,想了想。“等打完仗,能谈。”

余晖点头。“行。”

太阳偏西了,影子拉得很长。下山比上山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山脚。营地里开始生火做饭,炊烟从帐篷顶上飘起来,白的,灰的,混在一起,被风吹散了。余晖的营帐扎在联军的西侧,离中军不远,帐篷不大,但结实,帆布的,厚实,不透风。

晚上,余晖一个人站在帐篷外面,看着泰山。

月光洒在山顶上,把山顶的石头照成银白色。风吹过来,很凉,很干爽,没有南方的湿气。

二狗子趴在他脚边,把下巴搁在爪子上,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小金蹲在他的肩上,星尘从帐篷里飞出来,落在余晖另一边的肩上。

朱老爷子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厚衣服,他把衣服披在余晖肩上。

“夜里凉。”

余晖把衣服拢了拢。“嗯。”

朱老爷子站在他旁边,拄着拐杖,看着泰山。两个人都没说话。营地里有人在弹琴,是古琴,声音不大,但很悠远。琴声在山谷里来回撞,荡来荡去,很久才散。

“那个齐侯,比咱想的沉得住气。”朱老爷子说。

余晖没说话。

“他那些方士,有点东西。撒豆成兵,呼风唤雨,隐身遁形,都是先秦方术。失传了上千年了。能拿出来给你看,是有诚意。”

余晖看着山顶。月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又钻进去了。“诚意不诚意,打完才知道。”

朱老爷子没接话。二狗子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着,像只死狗。小金从余晖肩上跳下来,跳到二狗子的肚皮上,在上面跳了两下,二狗子没动。小金蹲在它肚皮上,看着月亮。

朱老爷子转身进了帐篷。余晖还站着。风吹过来,把帐篷的帆布吹得啪啪响。营地里的人声渐渐小了,琴声也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钻出来,照在泰山上,山顶的石头亮得像着了火。余晖抬头看着那点火光,手按在刀柄上,刀身冰凉。

他站了很久。二狗子翻了个身,从肚皮朝上变成侧躺,把脑袋搁在余晖的靴子上。小金从它肚皮上滚下来,摔在地上,吱吱叫了两声,爬起来,又跳上二狗子的背。

星尘从余晖肩上飞起来,落在帐篷顶上,尾巴卷着旗杆。旗在风里飘,星尘的尾巴卷着旗杆,身体在风里晃来晃去。它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听风。

余晖低头看着二狗子。二狗子的眼睛半睁半闭,舌头伸在外面一小截,尾巴还在扫。他蹲下来,把二狗子头上的落叶拿掉。二狗子没醒,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他站起来,走回帐篷。朱老爷子坐在铺上,拐杖靠在旁边,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还是在想事。

余晖坐在自己的铺上,把刀解下来,放在枕头边。二狗子从帐篷外面钻进来,趴在他脚边。小金跟在后面,跳上他的枕头,蹲在刀旁边。星尘从帐篷顶上飞下来,落在余沐晴怀里,余沐晴抱着它,侧躺着,呼吸很匀。

余晖吹灭了灯。帐篷里黑了。过了很久,他翻了个身。外面有风,但不大,吹在帐篷上,沙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