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一起去。”
但崔遥在这件事上固执得可怕。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妥协。
我们放慢了脚步,带着守明继续往大房府邸而去。
越往前走,空气中似乎混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人体熏香的气息。
我敏锐地感觉到,这条通往大房的暗道,在不久前刚刚有人走过。
莫非崔渺今夜已经去了宜安公主府?
这让我顿时一凛。
他上去做什么?
难道他今晚有什么特殊行动?
我转身让崔遥和守明停下。
我指了指地上的痕迹,又指了指旁边一条我们之前探查过、确认为死路的安全岔道。
我严肃的说:“带她去那里等我。”
崔遥听出了我语气里的凝重。
犹豫了一下,听从了。
随后,他带着守明,迅速隐入了旁边那条黑暗的岔道中。
看着他们的身影被黑暗彻底吞噬,我这才转过身,快速而无声地朝着暗道的尽头掠去。
在出口处,我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石面上,屏息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似乎并没有人走动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地扣钻出假山,立刻将身形隐没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今夜的月色被厚厚的云层遮挡,整个府邸的后花园显得影影绰绰,透着一股诡异的森然。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从不远处的游廊拐角传来。
我立刻伏低身子,将呼吸压到了最低。
只见两个身穿夜行衣、身手矫健的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从游廊的阴影里闪现出来。
他们行动迅速凌厉,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显然是顶级的暗杀高手。
而最让我震惊的是,走在后面的那个黑衣人,手里正扛着一个人。
看那垂落的裙裾,是个女娘。
那女娘似乎还未完全昏迷,仍在极其微弱地挣扎着。那名黑衣人嫌她碍事,抬手便在她后颈狠狠劈了一记手刀。那女娘瞬间软绵绵地垂下头去,再无声息。
他们扛着人,步履匆匆地朝假山方向走来。
就在他们行至距我藏身处不足一丈远的石径时,云层缝隙间漏下一缕惨淡的月光。借着这微光,我终于看清了那女娘的脸。
发髻虽已凌乱,但那熟悉的眉眼轮廓……竟然是宜安公主!
我脑中嗡地一声。
怎么会是她?!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公主府劫持宜安公主?!
前几日,她还在与宝珠娘子暗中密谋,精心设局要让独孤奚在登船前“劫持”宝珠南下,完成大房借壳生蛋的阴谋。可荒唐的是,如今被劫持的,居然成了她自己!
这两名黑衣人到底是谁的部下?是崔渺的人吗?可崔渺劫持宜安公主,究竟意欲何为?!
眼看那个黑衣人扛着宜安公主,径直朝我身后的假山机关逼近,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就在此时,另一侧的阴影里悄然踱出一个人。只消一眼,我便立刻认出——是崔渺!
他径直走到扛着宜安公主的黑衣人面前,一把揪起她的头发,借着微光仔细端详了片刻那张脸,随后轻拍了拍她的面颊,冷冷吐出两个字:“没错,走。”
那几个人迅速没入假山的暗道口,身影很快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我伏在原地,在心底默数了十个数,随即悄然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