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刀疤刘再使阴招,勾结官员欲查封(1 / 2)

六月下旬,长白山进入了盛夏。野狼沟里的野牛群已经扩大到六十多头,新生的三头小牛犊长得飞快,跟在母亲身后蹦蹦跳跳。靠山屯的名气越来越大,每天都有从外地来的信,有的想参观野牛,有的想学习养殖经验,还有的想跟杨振庄合作做生意。

杨振庄把这些事儿都交给大女儿若兰处理。若兰今年十八岁,出落得亭亭玉立,不仅长得像母亲王晓娟,更继承了父亲的精明和果断。她每天在养殖场的办公室里,接电话、回信、整理文件,有条不紊。

“爹,今天又收到三封信。”晚饭后,若兰把信递给杨振庄,“一封是省农科院的,想请你去讲课;一封是哈尔滨的商人,想买咱们的獐宝;还有一封……是县里来的。”

杨振庄接过信,先看县里那封。信是县工商局发的,很正式的红头文件,盖着大红章。内容却让他皱起了眉头——要求他三天内去县工商局,说明养殖场的经营情况,接受检查。

“工商局?”王晓娟凑过来看,“咱们的养殖场不是有执照吗?去年就办齐了。”

“是有执照。”杨振庄说,“可这信上没说为啥要检查,只说让去说明情况。语气不对,像是要找茬。”

“找茬?”赵老蔫正好进来送账本,听见这话,“谁要找茬?刀疤刘不是抓起来了吗?”

“刀疤刘是抓了,可他那些关系还在。”杨振庄把信递给赵老蔫,“老蔫叔,你看看这信,有没有蹊跷?”

赵老蔫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遍,脸色凝重起来:“振庄,这信有问题。你看这落款,‘县工商局市场管理科’,科长签字是……张为民。这个人我听说过,是刀疤刘的表姐夫!”

“表姐夫?”王建国一拍桌子,“那不就是一伙的?这是要给刀疤刘报仇?”

“有可能。”杨振庄说,“建国,你去打听打听,这个张为民是什么来头。”

王建国连夜去了县城。第二天中午回来,带回来一个坏消息。

“振庄哥,打听清楚了。张为民确实是刀疤刘的表姐夫,在县工商局干了十几年,去年才当上科长。这个人手黑,专门卡那些没背景的个体户,收好处费。刀疤刘在的时候,没少帮他销赃。”

“果然是一伙的。”杨振庄冷笑,“看来,刀疤刘虽然进去了,可他这条线还没断。张为民这是想替小舅子报仇,顺便再捞一笔。”

“那咋办?”王晓娟担心,“咱们要是去了,不是往他套里钻?”

“去,必须去。”杨振庄说,“不去就是抗法,他更有理由整咱们。我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招。”

第三天一早,杨振庄穿上最体面的衣服——一件半新的灰色中山装,脚上是王晓娟新做的布鞋——带着若兰和王建国,坐马车去了县城。

县工商局在县城中心,是一栋三层红砖楼。市场管理科在二楼最里面一间办公室。

杨振庄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中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胖乎乎的,梳着大背头,戴着眼镜,正在抽烟。旁边两个年轻人,一个在整理文件,一个在喝茶。

“哪位是张科长?”杨振庄问。

中年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杨振庄:“我就是。你是?”

“靠山屯养殖场的负责人,杨振庄。”

“哦,杨振庄啊。”张为民拖长声音,“坐吧。”

杨振庄坐下,若兰和王建国站在他身后。

张为民不紧不慢地抽完烟,才开口:“杨振庄,知道为啥叫你来吗?”

“不知道,请张科长明示。”

“有人举报。”张为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材料,摔在桌上,“举报你们养殖场非法经营,偷税漏税,还有……违规收购野生动物。”

“举报?”杨振庄不动声色,“谁举报的?有证据吗?”

“谁举报的,你不用知道。”张为民摆摆手,“我们接到举报,就要调查。这是我们的职责。”

“那张科长调查出什么了?”

“调查出……”张为民翻开材料,“你们养殖场,经营范围是养殖家畜家禽。可你们实际在做什么?养鹿,养獐子,还收购山货!这些都在经营范围之外,属于超范围经营!”

杨振庄笑了:“张科长,我们的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写的是‘特种经济动物养殖及山货收购’。这是去年在县工商局办的,当时您还没调来。您要不要查查档案?”

张为民一愣,没想到杨振庄准备得这么充分。他咳嗽一声:“就算经营范围没问题,那税收呢?你们去年营业额多少?交了多少税?”

“去年营业额十二万八千元,交税六千四百元,有完税证明。”杨振庄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张科长,所有手续都在这里,您要不要看看?”

张为民的脸色难看起来。他没想到,一个乡下农民,竟然把手续办得这么齐全。他本来想吓唬吓唬,让杨振庄服软,然后敲一笔钱。现在看来,这个杨振庄不好对付。

“手续是手续,实际是实际。”张为民换了个方向,“有人举报你们收购野生动物,破坏生态。这可是大问题!”

“我们收购的山货,都是合法猎取的。”杨振庄说,“有林场的许可证,有猎捕证。张科长,您要看看吗?”

“不用看!”张为民恼羞成怒,“杨振庄,我告诉你,我说你有问题,你就有问题!明天,我就带人去查封你的养殖场!你等着吧!”

“查封?”杨振庄站起来,直视张为民,“张科长,你想查封,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非法经营就是理由!”

“我们有合法手续,怎么是非法经营?”

“我说你是,你就是!”张为民拍桌子,“杨振庄,你别以为你有点名气,就敢跟我叫板!我告诉你,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我说了算!”

杨振庄看着张为民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明白了。这不是正常的检查,这就是报复,是敲诈。

“张科长,你真要这么做?”他问。

“废话!明天上午九点,我带人去查封!你要是识相,现在认个错,交点罚款,这事儿就算了。要是不识相,哼,别怪我不客气!”

杨振庄没说话,转身就走。若兰和王建国跟着出来。

“爹,他太过分了!”若兰气得脸都红了,“咱们手续齐全,他凭什么查封?”

“凭他是科长,凭他有权力。”杨振庄冷笑,“这种人我见多了。建国,你去给陈场长打个电话,把情况说一下。若兰,咱们去县委。”

“去县委干啥?”

“找县委书记。”杨振庄说,“这事儿,只有县委书记能管。”

县委大院在县城另一边,是一栋五层的白色大楼。杨振庄来到门卫室,说要见县委书记。

门卫是个老头,打量他几眼:“见书记?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是靠山屯的杨振庄,有急事找书记。”

“杨振庄?”老头想了想,“就是那个救野牛的杨振庄?”

“是我。”

老头态度立刻变了:“哎呀,杨主任啊!我听过你的事迹!你等着,我这就给书记办公室打电话。”

电话打通了,说了几句。老头放下电话:“杨主任,书记在开会,让你去他办公室等。三楼,最里面那间。”

杨振庄道了谢,带着若兰上楼。

县委书记办公室很简朴,一张办公桌,几个文件柜,两张沙发。秘书是个年轻人,给杨振庄倒了茶。

等了约莫半小时,门开了,县委书记李为民走进来。李为民五十出头,身材高大,穿着中山装,一脸正气。

“杨振庄同志,久等了。”李为民热情地握手,“你的事迹我都知道,省里都挂了号的。今天怎么有空来?”

杨振庄把工商局的事儿说了一遍,拿出张为民发的通知。

李为民看完,脸色沉了下来:“这个张为民,搞什么名堂!”

“李书记,我们养殖场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经得起任何检查。张科长说要查封,我们不服。”杨振庄说。

“不服是对的!”李为民拍桌子,“合法经营的企业,凭什么查封?杨振庄同志,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查清楚!如果张为民真的滥用职权,我绝不姑息!”

“谢谢李书记。”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为民说,“你们靠山屯的养殖模式,是县里重点推广的典型。有人想破坏,我第一个不答应!”

从县委出来,杨振庄心里踏实了些。但他知道,张为民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上午九点,张为民真的带着五六个人,开着两辆吉普车,来到了靠山屯养殖场。

养殖场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杨振庄、赵老蔫、王建国、孙铁柱,还有巡护队的二十多个小伙子,都站在那儿。

张为民下车,看见这阵势,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摆出官架子:“杨振庄,昨天跟你说的事儿,想好了吗?”

“想好了。”杨振庄说,“张科长,你要查封,请出示查封手续。”

“手续?”张为民冷笑,“我的话就是手续!来人,贴封条!”

两个年轻人拿着封条就要上前。

“慢着!”王建国拦住,“你们凭什么贴封条?”

“凭什么?凭你们非法经营!”

“我们有合法手续,怎么是非法经营?”

“我说你是,你就是!”张为民挥手,“贴!”

场面僵持起来。张为民的人要贴封条,巡护队的人拦着不让。推推搡搡,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养殖场门口。

车门打开,李为民走了下来。

张为民看见李为民,脸色大变:“李……李书记?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李为民冷冷地看着张为民,“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张科长有这么大威风!”

“李书记,我……我是在执行公务。”张为民额头冒汗。

“执行公务?什么公务?”

“有人举报养殖场非法经营……”

“举报材料呢?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