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冰与火(2 / 2)

指向隘口正面。

命令所有骑兵下马。

步兵在前,重甲骑兵在后。

全部从隘口正面压上去。

回回炮没把守军赶下去。

就用人数堆上去。

隘口上的弩机再厉害,箭矢总会用光。

火油也总会用完。

隘口正面的冰面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拔都所有的骑兵全部下马。

步兵扛着盾牌,走在最前面。

张清把所有弩机,全部转向隘口正面。

将仰角压到最低。

用近乎平射的方式,把弩箭打进蒙古人的盾牌阵里。

弩箭穿透盾牌,钉穿了盾牌后面的步兵。

前排倒下去,后排顶上来。

再倒,再顶。

尚结赞带着吐蕃兵,从侧面山坡上往下扔石块。

几轮铁弹轰击下来,山上的石头本来就被震松了。

吐蕃兵用撬棍,把松动的岩石一块接一块撬下来。

沿着山坡往冰面上滚。

砸进蒙古人的队伍里。

燕回带着二龙山的斥候,守在隘口最窄的那道石缝前面。

短刀已经拔出。

等着第一排漏过弩箭和石块的蒙古兵,越过隘口。

拔都的重甲骑兵,在冰面上挣扎着向隘口推进。

马蹄踩在冰面上站不稳。

骑兵只好下马,牵着马走。

人走在冰面上也滑。

盾牌手不得不用刀鞘凿进冰面里,稳住身体。

就在这时。

隘口正面的风雪忽然转向。

一阵乱风裹着冰碴,往蒙古人脸上打。

风雪稍散。

拔都才看清。

隘口正面的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浇上去的酥油。

守军连夜把吐蕃牦牛队运来的酥油桶,推到隘口边缘。

在冰面上浇了几十步宽、长及整个隘口窄道的酥油带。

蒙古人踩在酥油冰面上,连站都站不住。

牵着马的骑兵被惊马拽倒在冰面上。

和步兵滚成一团。

张清从弩机旁边站起来。

从怀里掏出那根咸水泡过的旧弩弦。

放在弩臂上压了压,又收回去。

然后他把火把往前一挥。

几支火箭钉在酥油冰面上。

冰面上的油带,轰地烧成一道火墙。

蒙古前锋被火墙吞没了几个。

后面的步兵被火墙逼停在隘口中间。

拔都望着那道火墙,沉默了很久。

望见火墙后面,那个老瘸子蹲在地上,重新给弩机上弦。

望见缺了左臂的老吐蕃人,带着兵从侧面山坡往下砸石头。

望见那个女将,背着褪色的山形旗,站在隘口最窄处。

他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在斡难河边的穹庐里,对父亲说的那句话。

“兀剌海的城墙,不要再去撞了。那个独臂老将死了,但他的兵还在。”

现在他面前,就是祖父没有说完的下半句话。

他把弯刀插回刀鞘。

只说了一个字。

“撤。”

九月底。

拔都的大军,退回了山脚营寨。

积石山的隘口还在。

隘口上的弩机阵地还在。

被铁弹砸碎的石头上,已经结了新冰。

张清蹲在弩机旁边烤火。

把那根旧弩弦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上。

望着隘口正面的冰面上,横七竖八的蒙古尸体,和被烧黑的碎盾牌、碎云梯。

燕回带着二龙山斥候,和几个吐蕃兵。

把拔都遗留在侧面岩架上的铁弹搬下来。

堆在隘口后面,用牦牛皮盖好。

尚结赞用直刀,从烧化又冻硬的冰面上,撬出几颗没打过的铁弹。

在牦牛皮袍子上蹭了蹭,递给刘七。

“蒙古人的铁。下次还给他们。”

十月初。

拔都的大军,烧了多余的辎重,往北撤了。

斥候回报。

拔都撤回了杭爱山北麓。

留在山脚营寨里的,只剩几百具没有收殓的尸体,和几架烧塌的回回炮残骸。

积石山隘口上。

尚结赞的吐蕃兵,正在把最后一批缴获的铁弹,往山洞里搬。

张清蹲在岩架边缘。

望着山脚拔都退走的那条路。

把最后一道刻度线画完。

将那根咸水旧弦,收进皮套,装回怀里。

燕回站在隘口最高处。

背上的二龙山旗,被初冬的日光映得发亮。

她把短刀插回腰间。

转身走下隘口。

远处。

吐蕃牦牛队的铜铃,正重新摇响。

牦牛驮着从山脚捡拾的残铁,慢悠悠地往山洞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