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我杀骆驼哥?你有证据吗?”
雷耀扬从信封里抽出那盘磁带,举在手中。
“这是骆驼哥死的那天晚上的录音。你的声音,笑面虎的声音,骆驼哥的声音,都在里面。你想让我放给你听吗?”
乌鸦的脸色变了。
不只是那种被人揭穿后的慌乱,还有一种更复杂的、像被人当众扒了衣服的羞耻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的表情。
他知道雷耀扬在查骆驼死因,却不知道竟然还有录音这种要命的东西,那种场合到底是谁录的?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手指攥紧了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
刀疤周看着乌鸦的表情,脸上的疑惑慢慢变成了愤怒。
他站起来走到雷耀扬面前接过那些东西,看了照片,又播放了磁带。
他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
他把那几张照片和骆驼的死因调查递给刘叔,刘叔看了几行手开始抖,把纸递给了下一个人。
最后那张纸传到了乌鸦面前,他伸手去拿,被伤天按住了手。
“你们信他?你们信一个叛徒?”乌鸦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尖锐,猛地甩开伤天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
司徒浩南从窗边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重。
他走到乌鸦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司徒浩南比他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的目光不是愤怒,是一种被欺骗之后的冷。
“乌鸦,你今晚叫我来,说什么水灵姐要对付我们这些人,让我来一起说说这事。”
司徒浩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说的是真的吗?”
乌鸦的脸白了,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他往后退了一步,被茶几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摔在地上。
右臂的绷带被扯断了,伤口裂开,血从纱布里渗出来,他顾不上疼。
司徒浩南蹲下来看着他。
“你骗我?”
乌鸦的嘴唇在抖。“司徒浩南,你听我说——”
司徒浩南的拳头砸在乌鸦脸上。
那一拳又快又重,乌鸦的头猛地往后甩,撞在茶几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血从他鼻子里喷出来,溅在地毯上。
司徒浩南的第二拳砸在他肚子上,乌鸦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蜷缩起来,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他站起来一脚踩在乌鸦胸口,乌鸦的胸腔被踩得咯吱作响,他伸手去抓司徒浩南的脚腕,被一脚踢开了。
“司徒浩南——”沙猛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过来拉他,被刀疤脸拽住,摇了摇头,沙猛犹豫了一下,退了回去。
司徒浩南没有停。
他把乌鸦从地上拽起来,一拳砸在他脸上,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乌鸦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鼻梁歪了,嘴角裂了,眼眶青了,血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的右臂吊着断掉的绷带,左臂想挡,但司徒浩南的拳头太重了,他挡不住。
司徒浩南的最后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乌鸦的身体像一堵被拆了承重墙的房子,从腰部开始往下塌,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整个人朝前扑倒,脸埋在血泊里。
司徒浩南退后一步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乌鸦,手上全是血。
沙猛叹了口气,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手帕,他接过去擦着手,没有说话。
水灵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没有动,没有拦。
她靠在沙发上,目光从司徒浩南脸上移到趴在地上的乌鸦脸上。
“伤天。”
“在。”
“把乌鸦带下去。关起来。”
伤天点了一下头,一挥手,两个人上来把乌鸦从血泊里拖起来。
乌鸦已经没有力气站了,两条腿在地上拖着,被人架着往外走。
他的头垂着,血从嘴角往下流,滴在石板上,一滴一滴的,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被拖出去了,客厅里的地毯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从茶几旁边一直延伸到门口。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水灵站起来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骆驼的仇,报了。乌鸦关起来,等笑面虎找到了,一起处置。”
她顿了一下。
“还有谁有问题?”
没有人说话。
“散会。”
几个堂口头目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客厅。脚步声、低语声慢慢远去,最后被门隔断了。
司徒浩南也要走,却被水灵喊住。
“司徒浩南。”
“怎么了,水灵姐。”
“东星老大的位置,你来坐。”
司徒浩南愣了一下。“水灵姐,我不是——”
“你不争这个位置,我知道。但骆驼需要一个人替他看着东星。我不在港岛了,东星不能没人管。你合适。”
司徒浩南沉默了。
“您要去哪?”
“回桂林。港岛的事,我管够了。”
水灵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一扇关上的门隔断了。
司徒浩南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着地毯上那道长长的血痕,从茶几旁边一直延伸到门口,在灯光下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雷耀扬起身走到他身边。
“浩南,你真要接这个摊子?”
司徒浩南沉默了片刻。
“接。”
雷耀扬看着他看了几秒,点了一下头。
“等你当上龙头,把我的名字从名册上取消吧。”
司徒浩南有些惊讶,“你不打算回东星?而且这事水灵姐还有叔伯们能答应吗?”
雷耀扬拍拍他的肩膀,“骆驼哥死了,我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我要去给人当牛马了。”
司徒浩南无奈的摇摇头,也抬手搂住他的肩膀,“别的我做不到,只能多拜拜关二哥,祈祷你顺风顺水了!”
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