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新龙头(1 / 2)

水灵回到元朗坨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别墅门口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台阶和门廊。

九妹先下车拉开车门,水灵从车里出来,雷耀扬跟在她后面,手里还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伤天站在门口,看到水灵下车快步迎上来,脸上的表情不对劲,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水灵姐,出事了。”

水灵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伤天压低声音。“乌鸦来了。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刀疤周、刘叔,还有好几个堂口的头目。司徒浩南和沙猛也被他叫来了,说是有要事商量。他们在客厅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说要见您。”

水灵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别墅大门。

门开着,客厅里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能听到几个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听不清内容。

“司徒浩南也来了?”

“来了。看他的样子,像是刚回来不久就被乌鸦带来了。”

水灵沉默了片刻,侧头看了雷耀扬一眼。

“你在外面等着。等我叫你,你再进来。”

雷耀扬点了一下头,退到门廊的阴影里。

“既然他着急想死,我就成全他好了……”

水灵迈步上了台阶,九妹跟在她身后,伤天走在最后。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清脆,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一个人在丈量每一步的距离。

客厅里的灯全亮着。

水晶吊灯的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照在深色的家具上,照在茶几上那几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上,照在每一个人脸上。

乌鸦坐在主位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腿,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弹了,长长的一截挂在烟头上,随时会掉下来。

他的右臂还吊着绷带,但气色比在医院时好了很多,眼睛但眼底没有笑意。

刀疤周坐在他右手边的沙发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核桃在掌心里转得飞快,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脸上的刀疤从右眼角划到颧骨,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刘叔坐在旁边,胖得撑满了整把椅子,手里端着茶杯,没有喝,只是端着。

其他几个堂口的头目坐在长桌两侧,有的抽烟,有的低头小声聊着,有的互相交换着眼色。

司徒浩南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沙猛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离开。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水灵不在,乌鸦说他做主。

有人不服,但没有人敢走。

水灵走进客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她从门口走进来,步伐不快不慢,旗袍的下摆在灯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泽,翡翠簪子在头顶微微晃动。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没有停留。九妹跟在她身后。

乌鸦看到她进来没有站起来,把烟叼在嘴里,烟雾从嘴角漏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水灵姐,回来了?”

水灵没有看他,走到主位坐下。

九妹站在她身后,伤天从后面绕过来,在沙发旁边站定。水灵端起茶几上那杯新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着乌鸦。

“你这么晚带这么多人来我家,有什么事?”

乌鸦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

“水灵姐,东星现在这个情况,兄弟们心里都不踏实。地盘丢了,兄弟散了,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大家想知道,下一步怎么走。您一直说等,等到什么时候?”

刀疤周接话了,声音沙哑,手里的核桃在掌心里转得飞响。

“水灵姐,不是我们急。洪兴占了油尖旺,和联胜占了尖沙咀,号码帮趁火打劫。我们在元朗缩了快两个月,再缩下去,兄弟们的心就散了。您得给我们一个准信,到底打不打,什么时候打。”

刘叔把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

“水灵姐,我不是逼您。但是您看,七俏俏废了,长三废了,杂八死了,五魁伤了。东星现在能打的人不多了。我们几个老家伙还能撑一阵子,但不能一直这么撑着。您得想想办法。”

沙猛纯属憋不住,大大咧咧道,“就是,不能这么窝囊下去。”

司徒浩南只是看着面前的几人,眼中带着犹疑。

水灵听着几个人把话说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

“你们说完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乌鸦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还挂着。

“说完了。水灵姐,您给个话。”

水灵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字,是骆正武生前写的,“义薄云天”四个字,笔力遒劲,墨色浓重。她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来。

“你们今天来,是想听我说下一步怎么走,还是想让我把这个位置让出来?”

刀疤周手里的核桃停了。刘叔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几个堂口头目的脸色变了,有人低下头,有人把目光移开了,有人看着乌鸦。

乌鸦没有动,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副表情。

“水灵姐,您这话说的,兄弟们没有这个意思——”

水灵打断了他。

“没有这个意思?呵呵……”

水灵没有等他回答,侧头看了伤天一眼。

“让雷耀扬进来。”

伤天点了一下头,转身出了客厅。不到一分钟,门又开了,雷耀扬走了进来。

他随意扫过许久不见的众人,最后在乌鸦脸上停下。

刀疤周看到雷耀扬的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雷耀扬?你不是死了吗?”

刘叔的茶杯差点从手里滑落,手忙脚乱地接住,茶水洒了几滴在他裤子上。

司徒浩南看着雷耀扬,眉头拧了一下。沙猛手里的烟则直接掉在了地上。

乌鸦看着雷耀扬,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雷耀扬站在客厅中央,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举在手中。

“我没死。让你们失望了。我今天来,为的就是给骆驼老大报仇。”

伤天接过信封递给水灵。

水灵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一页一页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乌鸦。

“雷耀扬说,骆驼是被人杀的。你知道是谁杀的?”

乌鸦看了雷耀扬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屑。

“水灵姐,您信他?一个叛徒的话,您也信?”

雷耀扬往前走了一步。

“呵呵,我雷耀扬受了骆驼哥大恩,一向知恩图报,倒是你,乌鸦,骆驼哥对你恩重如山,你杀他的时候,心里有没有过一丝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