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陈都,巍峨人皇大殿之内,金瓦蒙尘,龙旗垂落,往日煌煌赫赫的人皇气象,此刻尽数蒙上一层浓重的阴霾。
轩辕一身玄色帝袍,端坐于高位,指节死死攥紧扶手,指腹泛白,脊背绷得笔直。
可那双素来沉稳锐利、执掌人族万众生灵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惶恐、不甘与难以置信。
方才苍辉携玄昭法旨降临,一纸诏令,直接剥夺了他人族共主之尊,贬回部落,只许以部落首领之身,与蚩尤角逐天下,三千年为期,败则轩辕一脉永绝人皇之望。
这一道旨意,如惊雷劈在他头顶,击碎了他自出生起便背负的正统天命,击碎了他一统人族的所有底气。
殿内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偌大殿堂,只剩轩辕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人族之事,本就应该由人族内部解决,但那位身份实在特殊,又是天皇之尊,纵然是天命在身,轩辕也无法反抗。
他猛地起身,大步踏出大殿,亲自去往城外清修之地,寻来了自己的授业恩师。
苍松之下,广成子一身清逸道袍,须发飘然,正静坐悟道。见轩辕面色仓惶、眼底惶急地奔来,心中已然明了几分。
“师尊!”
轩辕上前一步,声音紧绷,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昔日人族共主的威仪荡然无存,只剩孤注一掷的急切。
“天皇陛下一道法旨,褫夺我人皇之位,贬我回部落与蚩尤死斗!
蚩尤有巫族撑腰,蛮荒悍不畏死,我若孤身与之争锋,人族必遭浩劫,我亦必败无疑!”
他抬眸看向广成子,眼底满是恳求,语气近乎哀求:“师尊,您乃三教金仙,法力高深,声望滔天。
求您出面,号令三教弟子入世,助我一臂之力,平定蚩尤之乱,重夺人皇正统!”
广成子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复杂,眉宇间凝起深重的为难之色。
他是轩辕之师,本应护持弟子,可那位师兄是什么身份,别说是他了,纵然是准提圣人,人家也敢碰一碰。
而且,从和玄昭师兄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之后,他已经不怎么在意,这人皇之师的身份了,甚至觉得这是对他的束缚!
至于说公然违逆玄昭师兄?
做梦他都不敢这么做!
想到此处,广成子缓缓摇头,语气沉重,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绝:
“轩辕,非为师不愿助你,实是不敢。你也知道那位究竟有多超然,且手握天地劫运大势。
我若率三教弟子强行入局,便是逆天而行,不仅我自身道途尽毁,三教亦会被卷入滔天大祸,万劫不复。
此事,为师绝不能应。”
轩辕面色瞬间煞白,眼底的希冀骤然破灭,身形微微一晃,心头一片冰凉。
广成子见他这般模样,于心不忍,想到了自己带着轩辕成长时的景象,沉吟片刻,开口给出一条生路,字字恳切:
“人皇之位虽暂被剥夺,可你身上人族气运未绝。
师兄法旨只禁三教弟子插手,却未曾禁绝诸天万族。
你可广纳天下贤才,拉拢龙族、天庭势力,借外力制衡巫族与蚩尤,这是你唯一破局之机。”
轩辕僵在原地,沉默良久,终是缓缓颔首,眼底燃起一丝挣扎后的狠厉:
“多谢师尊提点,我明白了。”
消息如风,转瞬传遍洪荒。
远在九天之上的天庭,昊天端坐凌霄,眸光微动,指尖轻叩玉案;四海龙族,敖广立于水晶宫前,望着人族方向,眼中闪过深深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