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委屈巴巴地看向少珩,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你就这么看着我被欺负?”
少珩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他是当代应运而生的人皇,你硬要推演他的命运脉络,不受反噬才怪。”
“我也没推演他啊!”
苍辉嘟囔着,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满脸委屈,“我就是好奇,他母亲究竟是什么身份,至于把我伤成这样吗?”
少珩摆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别废话了,想想怎么把这位带走才是正理。”
“直接带走不就得了?”苍辉一脸茫然,仿佛在看一个不解世事的傻子。
“你个蠢货!”
少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人家孤儿寡母在此隐居,伏羲是携先天之气受孕而生,这在人族中本就违背常理,知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
咱们贸然直接带走,你是想结缘,还是想结仇?
万一被人误会,说我这人皇强抢人族孩童,或者与伏羲之母扯上什么不该有的,到时候女娲娘娘找上门来被打一顿,我这人皇还要不要脸了?”
苍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他是天地孕育,少珩也并非生母抚养,二人从未体会过孤儿寡母的难处,此刻被少珩一点拨,才反应过来其中的关隘。
“那你直接表明身份啊!你是当代人皇,过去说一声,谁家母亲不屁颠屁颠把孩子送过来?”
苍辉依旧不解,语气中带着几分怒其不争。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
少珩无奈扶额,“这神异一旦彻底传开,别说轰动南荒人族,就算是整个洪荒,都要为之震动。
到时候各方势力觊觎,这孩子还能安稳成长?
咱们要的是护他周全,不是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此事需有神秘,亦需有低调,尺度拿捏,必须精准。”
他看向苍辉,眼神郑重:“这事交给你。
人家孤儿寡母不容易,你平日里化作麒麟,或是其他瑞兽模样,时常探望,时常牵挂。
只要你行事有度,旁人自然能察觉到这孩子的不凡,自会有人前来看护,将他送往玄黄宫。
到时候你护驾有功,也能分润一份人族功德,何乐而不为?”
苍辉闻言,顿时没了好气,却还是挺直了腰板:“干了!”
他嘴上抱怨,身体却很诚实。
这份既能护得羲皇平安,又能积攒功德的差事,傻子才会拒绝。
他太清楚,若是再多犹豫一句,少珩转头就会把这事儿丢给门下的金不唤或者朱厌,到时候自己连功德的边都摸不到。
少珩见他应下,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苍辉虽然平日里咋咋呼呼,却最懂分寸,行事虽鲁莽,却从不会坏了大局。
“话说这人皇之师,你心里可有安排?”
苍辉目光越过层层虚空,遥遥落在茅草屋内那神异婴孩身上,语气意有所指,带着几分试探。
少珩瞥他一眼,淡淡嗤笑:“这孩子身份何等尊贵,又掌人族未来气运,除了混元圣人,谁有资格做他的师父?”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苍辉低声嘟囔一句,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我问的是,由谁来引他入道、伴他修行,总不能一直无人指点。”
少珩沉默片刻,望着远方流云,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淡然:
“我在人皇之位这些年,三教弟子纷纷下山入世,有真本事的,从不藏私,该给的机缘、该留的位置,我同样一样不少。
我身份特殊,又带着前世记忆与眼界,他们不敢轻易拿捏于我,更不敢在我面前耍什么心机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间茅屋,眼神温和了几分:
“可到了伏羲这里,我不想再如此。我希望给他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不偏不倚,不沾三教纷争,不惹圣人间的因果。”
“往后也是一样。
三教弟子若真有经天纬地之才,有守护人族、造福苍生之心,我欢迎还来不及,必以重礼相待,助他成就道果。
可若是没什么真本事,只凭着出身与算计,便想将人皇收归门下,占着名师之位尸位素餐,只为人族气运与功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少珩周身骤然腾起一股睥睨洪荒的霸道气势。
皇道紫气之气翻涌,虚空微微震颤,仿佛连天地法则都在他一言之下为之倾斜。
苍辉眉头微蹙,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三教弟子个个天资绝世,称一句龙凤之姿不为过,可那多是在修行悟道之上。
若论辅佐人皇、治理人族、顺应天道人心,其实也未必有多出众。
你这般直白,就不怕他们心中怨怪于你?”
“怪我?”
少珩一声冷笑,气势更盛,“那也只敢藏在心里暗暗腹诽罢了。
若是有人敢宣之于口,敢明着不满、暗中掣肘,那我便让他好好知道,触怒人皇、搅乱人族气运的下场。”
他轻描淡写摆了摆手,浑不在意,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厉寒芒。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宽宏大量、唾面自干的神仙。
敢打他继承人皇的主意,敢算计人族根基,那便要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而此刻,茅草屋内,襁褓中的孩童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气息,小手轻轻挥动了一下。
刹那间,先天紫气汇聚成一道小小的旋涡,将孩童包裹其中,那股淡淡的人皇之气,与孩童身上的蛇尾灵光相融,隐隐形成一道玄奥的纹路,蛇尾晃动,直接变成了玉藕般的双腿。
洪荒的命运长河,在此刻,微微泛起了波澜。
未来人皇的气运正从这简陋的茅草屋中,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