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珩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可面色却无比沉重,眼神深邃,望着少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这都不行?”
少年身影猛地一顿,彻底停下手中所有刻画,缓缓站起身,那双平凡的眼眸紧紧凝视着少珩,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质问。
“本座这一生,上不负天,下不负地,中间不负亿万苍生,更不负人族。
所有的因果罪孽,从来都不是我犯下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欠我的!是整个洪荒天地,都欠我的!”
积压了万古的悲愤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少年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眼眸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血色,周身虽无半分灵力修为,可那股源自太古的神韵与怨气骤然爆发,直冲云霄。
连周遭的苍穹都为之震颤,风云变色,仿佛连天都要被这股怨气侵覆、被这股怒意撕裂。
噬神藤似感受到主上的愤怒,疯狂扭动起来,藤条挥舞,凶煞之气暴涨,却依旧不敢靠近少年半分,只是在周围肆意宣泄着戾气,为少年鸣不平。
少珩看着他那双盛满愤怒与不甘的眼眸,神色未变,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敲在少年心上:
“你愤怒,你不甘,又有什么用?这洪荒天地,向来便是弱肉强食、因果缠身的世道,你越是低调避世,旁人便越是怀疑你暗藏心机、在酝酿阴谋,越是不肯放过你。”
“如今你身为人族,天生便受人族气运庇佑,只要你肯再度入世,做出功在千秋、利在万民的功绩,让洪荒人族千秋万代铭记你的恩德,感念你的付出,未尝不能做到人定胜天。
更何况,你本身于天地有大恩,于人族有大德,天地苍生,都欠你一份因果,你何须如此自困于此?”
少年渐渐平复了心底的狂怒,周身戾气缓缓消散,他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当代人皇,冷哼一声:
“哼,说到底,不过是想让本座归顺于你,为你所用,助你稳固人皇之位,何必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少珩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坦诚了几分:“不必说的这么难听,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图谋,你心中自有一杆秤,应当比谁都清楚。”
“此前我擒拿妖族大圣钦原,你坐镇荒山,应当早已察觉。
吾如今修为境界,不过区区金仙,放在洪荒之中,算不上顶尖强者,可凭借人族气运加持,却能轻而易举拿下那位名动洪荒、威震一方的妖族大圣,你可知这是为何?”
少珩目光灼灼地看着少年,声音中带着几分诱人心神的力量,继续说道,“如今人族气运尚未达到巅峰,不过是初现峥嵘,待日后三皇五帝归位,人族大兴,那时的人族气运,将磅礴到何种地步,可想而知。
届时,你若在人族阵营,不仅能洗尽前尘冤屈,更能重归巅峰,甚至超脱过往。”
少年沉默良久,望着漫天疯长的噬神藤,又看了看眼前神色坚定的少珩,终究是认命般长长叹息一声,那声叹息里,藏着无尽的无奈与释然,他缓缓开口,声音疲惫:
“罢了罢了,你说吧,你待如何,想要本座做什么。”
少珩见他松口,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神色变得高深莫测,缓缓开口:“此事不难。
玄黄宫中,符之一道,历经万古,尚缺一位能执掌大道、统领符道的一道之主,你且先过去坐镇百年,潜心修行,熟悉当下人族局势。
百年之后,我再送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高人能够指点你修行,助你功成。”
“有人能指导本座?圣人?
少年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又恢复平淡,他修为通天彻地,道法自然天成。
上一世他便已是洪荒顶尖存在,放眼整个洪荒天地,有资格指导他的,屈指可数。
无非就是那几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天道圣人,可他与那些圣人,打心底里不待见他们,当即脱口而出。
少珩却轻轻摇头,轻笑一声,饶有兴趣地盯着少年,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变化,缓缓吐出两个字:“北冥。”
“北冥?”
少年眼眸瞬间瞪得老大,满是震惊,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少珩话语里的深意,以及他背后藏着的惊天算计?
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周身气息都随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