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设想过万族打压、妖族围剿、天道劫难,甚至设想过女娲娘娘暗中出手,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决意大刀阔斧整顿人族、振兴族群时,最大的阻碍,竟来自人族内部。
内斗与私心,仿佛是人族血脉中难以根除的劣根。
如今人族看似团结,可要说真正一心,终究只是奢望。
这让他处处束手束脚,却又不能真的对那些族老痛下杀手——自毁长城,只会让自己身陷囹圄。
“知道了哥,我又不傻。”
荒璟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泛起一抹不好意思的讪笑。
“对了哥,还有件天大的难事!
咱们族人的铁蹄虽势如破竹,却在扩张至青州边界时,狠狠撞了一堵无形的墙!”
荒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费解与焦急,“但凡有族人贸然踏入那片地界,无论修为高低,往往在刹那之间,神魂便会如遭重击,意识瞬间消散,肉身茫然倒地。
即便肉身强悍者,也会被一股诡异的空间之力撕扯震荡,直接传送到万里之外的陌生地界,连方向都找不着!”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继续沉声道:“更棘手的是,咱们那些达到大罗金仙境界的族老,亲自前往探查,同样没能占得丝毫便宜!
甚至有几位族老,深入那迷障之地不足百里,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逼退,神魂受了不轻的震荡。
我们细细探究了数日,动用了无数秘术,却连半分阵法痕迹、法力波动都未曾发现,这诡异的阻碍,实在让人束手无策,所以……”
荒璟话锋一转,眼中突然燃起浓浓的期待与崇拜,语气也激动了几分:“这事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哥你能出手解决了!”
在他心中,虽非一母同胞,但少珩便是他最敬重的兄长。
他虽说不清道不明自家哥哥的具体修为境界,却从族老们每次谈及少珩时那敬畏凝重的神色里,清晰地判断出。
少珩哥的实力,深不可测,绝对是只强不弱的存在。
纵然是在万族之中都堪称顶尖的大罗金仙,在哥哥面前,恐怕也未必能占据上风。
眼下这连大罗金仙都束手无策的迷障,在荒璟看来,唯有少珩哥亲自出手,方能破局。
“有这种事?”
少珩闻言,原本闲适的神色瞬间敛去,两道眉头微微蹙起,眸中掠过一丝冷冽的沉光。
他深知,人族军队之所以能所向披靡,靠的不仅是肉身与战法,更是那股凝聚万千族人、生生不息的人族气运。
气运加身,便是天地加持,寻常大神通者若敢随意出手干涉,必然会引动气运反噬,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布下如此诡异的阻碍。
而青州之地,地理位置至关重要,乃是他规划中鼎立九州、稳固人族根基的关键一环。
此地一旦受阻,人族的扩张之路便会被生生截断,后续的布局也将全盘受制,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青州迷障,先天阵法?还是……”
少珩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沉吟片刻后,眉头骤然舒展开,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这就去看看!”
话音未落,漫天飘零的桃花似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劲轻轻托举,旋即散落。
少珩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融入了周遭的空气之中,没有半分灵力波动,也没有丝毫声响,整个人便如同一缕清风,瞬间消失在桃林深处,只留下原地几片还在缓缓飘落的桃花瓣。
身后的荒璟,原本还等着兄长再叮嘱几句,见状顿时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愕然与震惊。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盯着少珩消失的方向,心神剧烈震荡。
自跟随少珩以来,他一直努力修炼,自认对修为的感知早已敏锐无比。
可方才少珩离去的那一瞬间,他竟没有捕捉到哪怕一丝灵力的流动,没有感知到哪怕一缕空间的涟漪,对方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在这片桃林一般。
“这……这究竟是何等修为?!”
荒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只觉得自家哥哥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这一刻,他愈发看不透少珩了。
自家这看似温和的兄长,早已登临到了他难以企及的高度。而这份深不可测的力量,也正是荒璟心中,人族立足洪荒、称霸万族最坚实的底气。
望着少珩离去的方向,荒璟握紧了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哥哥亲自出手,那这该死的青州迷障,定能迎刃而解!人族的扩张之路,谁也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