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无垠的洪荒大地之上，万里罡风卷动厚重云海，翻涌如沸汤，九道裹挟着滔天凶威的龙影于云涛中肆意穿梭，搅得天地灵气都为之紊乱。

那是一头世间罕见的九头异种神龙，通体覆着青灰色的龙鳞，鳞甲边缘泛着冷冽的寒芒，每一片都坚逾精铁，在天光下折射出森然异光。

头顶九对狰狞虬结的龙角交错生长，角刃如刀，透着亘古未散的凶戾，龙目开合间邪意凛然，龙息吐纳便引动风雷阵阵，所过之处，云卷云舒，天地皆震。

九头神龙的中央龙首之巅，悠然立着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苍辉衣袂随风轻扬，纤尘不染，与身下神龙的凶戾形成极致反差，他负手而立，姿态闲适，一路之上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念叨着什么，全然没有身处洪荒险地的半分局促。

“老九啊，说实在的，方才面对妖师鲲鹏，你心底到底怕没怕！”

苍辉拍了拍身下坚硬的龙鳞，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心有余悸的神色，探头凑到龙首旁，满脸好奇地追问，语气里满是探究。

九头神龙九颗头颅齐齐一扬，声如洪钟，震得耳畔风雷皆寂，语气平静无波：“不怕。”

话音落，它庞大的龙躯猛地扭转，九道龙身穿梭云海的速度骤然加快，如九道青灰色闪电划破苍穹，带起呼啸的破空之声。

“不怕？”

苍辉挑了挑眉，愈发不解。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妖师鲲鹏，洪荒之中顶尖的大能，你身为妖族叛徒，直面那位存在，居然半点惧意都没有？”

九头神龙闻言，十八只竖瞳之中掠过一丝淡漠，龙啸之声滚滚传开，震散了前方凝滞的厚重云雨，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彻骨的清醒：

“用主人的话说，真正的叛徒，本该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妖师鲲鹏，只不过碍于当年和主人的交易，最终才换成了我罢了。

更何况，现如今的我，是九头龙主，昔日的九婴，早已与我再无半点干系。”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苍辉摸了摸下巴，低声嘟囔了两句，随即又想起一事，忍不住扼腕叹息，“不过那河图洛书，终究是你亲手夺来的战利品，放眼整个洪荒，那都是顶尖的先天灵宝，极品中的极品！

我是真搞不懂玄昭是怎么想的，那般至宝，居然转手就交给了鲲鹏那厮，就算他自己用不上，赐给你也是理所应当啊！”

说着，苍辉调整了一下站姿，靠在龙鳞之上，语气里满是惋惜。

九头龙主闻言，十八只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龙声铿锵，掷地有声：

“你不懂，河图洛书是在洪荒众圣、万千妖族众目睽睽之下被我夺走的，若是我将这至宝留在身边，便永远摆脱不了九婴的凶名，永远困在昔日妖族妖圣的桎梏里。”

“如今的我，已然彻彻底底走上了为龙之路，是主人座下忠心耿耿的九头龙主，唯有跟随主人，我才真正窥见了这洪荒世间的真正美好。

为主人赴汤蹈火，吾心甘情愿！往昔九婴的种种罪孽与过往，不必再提！”

一声激昂龙啸响彻云霄，九头龙主十八只眼眸迸射出狂热而虔诚的光芒，那是对主人玄昭刻入神魂的忠诚，容不得半分亵渎。

“得得得，算我白说，算我多嘴！”

苍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懒得再跟这头满心都是主人的神龙掰扯。

与此同时，他心底对玄昭的奴天印，忌惮之意愈发深重。

那等能从根本上扭转生灵意志、重塑神魂执念的无上秘术，在他看来，比之西方教那蛊惑人心的渡化之术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方才与九头龙主对话，他连半句玄昭的坏话都不敢提及，生怕这货哪个脑袋一时失控，转头就把他给生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