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师弟自去便是。”
玄昭毫不在意地挥了挥衣袖,声线温和,“这莲花峰沉寂了亿万载,寒舍简陋,却随时恭候诸位师弟光临。”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道谢,而后一个个掐诀化出遁光,连道袍都来不及整理,便驾着遁光飞速离去,遁光划破天际。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狼狈逃窜的急切,生怕慢上一步,便又要承受那戮神之曲的折磨。
待阐教群仙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莲花峰上重归寂静,苍辉才缓步走上前来,狮爪轻轻敲击着天命石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重塑道基,竟如此大费周章,你这师兄,倒也当得周全。不过,你这戮仙曲,相较上次我听时,可是大有不同啊。”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玄昭对他可从没有这般“优待”,当初他听这曲时,哪里有什么造化元源、三光神水修补生机,全是一遍遍的极致压榨,逼着他在痛苦中激发自身潜能,九死一生才扛了过来。
“废话。”
玄昭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都是自家师弟,无论日后洪荒局势如何,道途走向何方,最起码今日,我给了他们一个相对公平的起点。日后事,便日后再说吧。”
他的面色难得染上几分复杂,这些阐教弟子虽拜师时日尚短,可他早已看出,众人之间已然有了团体划分的趋势。
有人抱团,有人疏离,有人藏拙,有人争强。
这是阐教的必然,是圣人门墙下的常态,却也是未来,他终将面对的局面。
“至于这曲调的变化,自然是因为我这些年又有所得,融入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玄昭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苍辉身上,意有所指,“这戮仙之名,难道还不足以让你联想到什么?”
苍辉眼神骤然一变,狮瞳中闪过一丝震惊,甚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死死盯着玄昭:
“你倒是敢想……那玩意儿,也是咱们能随意触碰的?”
那连圣人都需谨慎对待的存在,玄昭竟敢将其融入琴曲,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别咱咱咱的。”
玄昭傲然转身,目光越过莲花峰的云海,凝望着远处上清峰那直插云霄的高耸山崖,崖边似有锋芒流转,璀璨夺目,“你不能触碰,不代表我不能。”
“哼,懒得搭理你。”
苍辉冷哼一声,似是对他的狂妄颇为不满,可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音一转,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今日阐教诸仙皆至,那位燃灯老师,却自始至终未曾露面,你准备怎么做?”
燃灯身为阐教副教主,辈分尊崇,今日这般缺席,其意不言而喻。
“来不来,都无所谓。”
玄昭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依旧凝望着上清峰的那抹锋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傲然,“我的老师,他还当不起。”
燃灯今日的缺席,已然清晰表达了他的态度。
若是燃灯能安分守己,不前来招惹于他,那便各走各路,相安无事;可若是燃灯不识好歹,非要来捋他的虎须,那他日,燃灯丢的,可就不只是他那盏伴身的灵灯了。
云海翻涌,上清峰的锋芒与莲花峰的余韵交织,洪荒的风,似已在不经意间,吹起了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