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夹了一筷子,辣得直吐舌头,喝了好几口粥才冲下去。她看着那碟野蒜,又夹了一小根,慢慢嚼,辣味在嘴里散开,呛得眼泪出来了。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又夹了一根。
傍晚,父亲站在玉米地边上,看着那些间过苗的玉米。苗稀了,一棵一棵之间有了距离,通风了,透光了,壮苗挺着腰板,直直地站着。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叶子,叶子挺实,扎手。他站起来往回走。
小雨跟在他后面。“爷爷,玉米什么时候能长高?”
父亲想了想。“快了。再过一个月,就比你还高了。”
小雨看着那些玉米苗,比她的膝盖高一点。“还早呢。”她低下头,跟着父亲往回走。
晚上,食堂里煮了红薯粥。红薯是去年秋天收的,存了一冬天,糠了,但煮在粥里甜丝丝的。刘成切了几个红薯丁放在锅里,粥稠了一些,红薯丁沉在碗底,要用勺子捞着吃。老吴端着碗,用勺子捞红薯丁,捞了半天捞了几粒,塞进嘴里,甜,面。赵德厚也捞着吃。小雨捞不到红薯丁,沈飞把自己的捞给她,她吃了,肚子饱了。
白鸽在自己屋里喝粥。粥里红薯丁多,刘成给她盛了一碗稠的。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屋里不冷了,春天了,她把棉袄脱了,穿着单衣靠在床头,慢慢喝。
夜深了,人们陆续散去。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亮很圆,照在山路上。风吹过来,不冷了,带着泥土的气息。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吃野蒜了。”
沈飞点头。“辣。”
“小雨辣哭了?”
沈飞笑了。“她擦了眼泪,又夹了一根。”
陈岚也笑了。两个人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山上的树绿了,一片一片,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