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讣告(2 / 2)

可是,他除了愤怒,其实也无力做什么。

最后只是默默在评论区附上留言:“钱老师一生,配称先生,感念先生为文化教育所作之贡献,先生千古,一路走好!”

——

钱牧之的死,在网上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毕竟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就算名气再大,死了也就是一条新闻,热度过几天就散了。

但有人似乎就一直在等这一天。

玫瑰。

那个在上一轮舆论围剿中侥幸逃过一劫的公知大V,在钱牧之死后第三天,忽然开始发力了。

她的更新频率从每周两三条变成了每天一条,而且每一条都是精心打磨过的长文。

内容依旧是她的老套路:先讲一个中国的故事,表达同情和理解,然后话锋一转,讲一段她在美国的经历,最后落在一句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质疑上。

“我们的文化太沉重了。”

家庭关系太沉重,职场人情太沉重,婚恋观念太沉重,教育方式太沉重,医疗体制太沉重,养老问题太沉重,甚至连吃饭喝酒都太沉重。

而她笔下的美国,永远轻松、自由、简单、高效。

最恶毒的是,她竟然拿钱牧之的死来说事,声称钱牧之的死亡将会迎来新一轮的思想解放。

她说钱牧之之流的存在,就是为了把国人绑死在文化糟粕上,是阻止文明发展的思想毒瘤。

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有不少人对此表示认同。

她的粉丝开始疯狂增长。

从八百万到九百万,只用了五天。

从九百万到一千万,用了不到三天。

涂元立每天都刷她的主页,看着她的粉丝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更让他不安的是,评论区里那些人的语气。

“玫瑰老师说得太对了,我就是被原生家庭压垮的。”

“看完玫瑰老师的文章,我决定出国了。”

“原来不是我有问题,是这个文化有问题。”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这些人的嘴脸让涂元立感到无比厌恶。

涂元立开始认真研究玫瑰的账号。

他忽然发现,这个玫瑰身上有着无比熟悉的感觉。

他很确定,自己肯定见过这个人,听过这个声音,甚至还有可能长期接触过。

可是由于玫瑰一直戴着面具,他始终想不起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来。

带着这些疑问,他开始更加用心挖掘玫瑰账号的资料,包括她的演说习惯、拍摄机位、话术逻辑等等。

甚至,他还花费了无数的精力在那成千上万的评论区里面,根据留言内容去推测她的用户画像。

——

涂元立研究了七天。

第八天,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决定主动出击,他必须要深入拆解玫瑰的套路,把她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题目想了半个小时,最后敲下几个字:《玫瑰的“文化沉重论”到底在说什么?》

他从玫瑰的文章里挑了三个最典型的案例,逐条拆解。

第一个案例,讲一个中国女孩被父母逼婚,最后抑郁自杀。

涂元立没有否认逼婚现象的存在。

但他指出,玫瑰只讲了女孩被逼婚的痛苦,却没有提中国近年来在婚姻观念上的巨大变化。

民法典明确禁止包办买卖婚姻,社会组织在积极推动婚恋自由,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不婚或晚婚。

他把这些事实一条一条列出来,然后反问:“一个正在进步的社会,被你用一个个例钉死在耻辱柱上,这叫客观吗?”

第二个案例,讲一个中国职场女性因为休产假被辞退。

涂元立承认职场性别歧视确实存在,但他指出,中国的劳动法对孕期、产期、哺乳期女性的保护力度,在全球范围内都是领先的。

产假时长、哺乳假、生育津贴,这些实实在在的制度保障,玫瑰一个字都没提。

“你只讲问题,不讲进步。只讲个案,不讲全貌。这叫客观吗?”

第三个案例,讲中国式饭局的酒桌文化。

涂元立承认酒桌文化有它的糟粕,但他说,中国的饮食文化里除了劝酒,还有“食不语寝不言”的礼仪,有“民以食为天”的敬畏,有“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的节俭。

“你用酒桌文化代表整个中国饮食文化,这叫客观吗?”

——

文章的结尾,他写了这么一段话:

“玫瑰老师,你在中国长大,在美国生活,你有资格比较两种文化。”

“但比较的目的应该是取长补短,而不是一边倒地踩一个捧一个。”

“你说我们的文化太沉重,但你没有告诉我们,这种沉重里有多少是历史的积淀,有多少是先人的智慧,有多少是这片土地上的人用几千年时间打磨出来的东西。”

“你可以不喜欢,但请不要用你的不喜欢,去否定别人的认同。”

“最后,本人涂山言,认为你正在试图偷换概念,试图让全民族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之中,你的目的,是为了摧毁我们五千年优秀的文化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