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从灵堂出来,沿着殡仪馆的主路往外走。
路两边站满了人,都是金家的老人和各地的生意伙伴,每个人都低着头,默默送行。
棺材被抬上灵车,车队缓缓驶出殡仪馆,开往火葬场。
火化的时候,栾莱站在旁边,看着金尔石的遗体被推进火化炉,炉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手抖了一下。
四十分钟后,火化结束。
工作人员把骨灰装进骨灰盒,递给栾莱。
栾莱接过骨灰盒,抱在怀里,很轻。
她低头看着骨灰盒上金尔石的照片,轻声说了一句:“老头,跟我回家。”
金澈琦走过来,想接过骨灰盒:“小妹,我来吧。”
栾莱摇了摇头:“不用。”
“小妹。”金澈琦再次开口,双手直接捧住了那个骨灰盒,“我来,我是长子。”
一句我是长子,让栾莱吃了一惊。
这是......宣示主权,要向自己强调他在金家的地位吗?他......是不是认为我想和他争什么?
就在栾莱迟疑之间,忽然手里一轻,金澈琦已经把骨灰盒抢在了手里。
也对,他才是金家的继承人,理应交给他。
栾莱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在骨灰盒离手的时候,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似乎有什么不可或缺的东西从自己生命中消失了。
——
车队回到天机文化庄园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骨灰盒暂时安置在庄园的一间厢房里,等选好墓地再下葬。
栾莱把骨灰盒放在供桌上,点了三支香插进香炉,然后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金澈琦站在旁边,也磕了三个头。
其他人在门外等着,只有黄震和慧明跟着进了厢房。
慧明对着骨灰盒合十鞠躬:“阿弥陀佛,金施主,你生前杀伐果断,死后得享安宁,也算圆满了。”
黄震没说话,只是看着骨灰盒,眼眶又红了。
栾莱站起来,转过身,对金澈琦说:“大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金澈琦点了点头:“好。有事叫我。”
他带着黄震和慧明出去了。
厢房里只剩下栾莱一个人,她坐在供桌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骨灰盒发呆。
老头走了,她却还有一个血缘上的亲生大哥。
可是这个大哥,不仅没有让她获得任何心理上的温暖和安慰,反而透着彻骨的寒冷。
面对金澈琦,她仿佛面对着一头随时择人而噬的嗜血猛虎。
“老头,我该怎么办?”她喃喃说道。
——
另一边,金澈琦和黄震身处一处静庐之中。
“黄先生。”金澈琦叹了一口气,“家父故去,以后金家就要你多费心了。”
“太子。”黄震此刻却没有了平时的恭敬,“我只想知道,大帅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金澈琦闻言一愣,抬头死死盯着黄震。
“黄先生,世人皆说我忤逆。”好半晌后,他才开口,“现在就连你也这么想我?”
“我不得不这样想。”黄震叹了一口气,“大帅刚入境就出事了,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和我见上一面。”
“黄先生!”金澈琦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要明白,他是我的父亲!而我,永远失去了他!”
黄震丝毫不怵,也用目光回敬了金澈琦的逼视。
“澈琦。”他换了一个口吻,“我是金家养大的,而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对我来说,金家所有人,都是我的亲人。”
“我知道。”金澈琦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也是你手把手把我培养成才,这是我们金家欠你的。”
“不!”黄震一口否定,“金家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了金家的恩情,所以我侍奉金家,不仅仅是为了前程,更是为了报恩。”
“而大帅。”黄震一字一顿说道,“就是我最大的恩人!”
眼看着黄震依然怀疑,金澈琦无奈说道:“黄先生,你应该明白,如果我有什么心思,我就不至于一直在国内不回去......”
黄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金澈琦的下文。
“我不回缅北,就是为了避嫌,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们为了军权而父子相残。再怎么说,他都是我的父亲。”
“澈琦。士为知己者死,可是我希望我的君上是明主,而不是嗜杀的暴君......”
——
“你知道,我不是。”
金澈琦叹了一口气,“父亲最大的错,就是往国内出货,中国禁毒是不容忽视的红线,只怕,他早已被盯上了......”
黄震沉默了。
金澈琦所言非虚,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