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良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没急着开口。
一旁的许大印也不催,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硕大的啤酒肚把衬衫顶的紧绷绷的,眼看上面的扣子就要蹦飞出去。
许大印太了解这种场面了,坐在这种位置上的人,你这边越着急,他那边就越要晾着你,让你难受。
无外乎就是想多拿一点利益。
时间足足过了大约五分钟,陈国良才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开口道:“大印,南湾的那块地,你真舍得?”
“舍得。”许大印没有任何犹豫。
“陈主任,我这次来不是来和您谈条件的,只是来表态的。”
陈国良看了他一眼,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见茶杯被放下之后。
许大印立马给女助理使了个眼色。
女助理把那盒猴王茉莉花茶放到了茶几上,然后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茶叶盒子本身不太大,但分量却不轻。
“陈主任,这是我一点心意,不值几个钱,就是一套普通茶具,商场促销买的。”许大印笑着说道,还特意强调了“商场促销”四个字。
陈国良打开茶叶盒,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在茶具底款上看了半天,嘴角微微上扬:“大印啊,你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太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许大印连连点头。
“大印,你在深城混了这么多年,从一个小包工头干到现在,属实是有些不容易。”
许大印听出这话头有些不对,心里不由得一沉。
“但你这次惹的事,不小。”陈国良的语气依旧平淡,“两家公司股票的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向。”
“陈主任,风向这个东西,不是看出来的,是造出来的。”
许大印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只要您帮我打个招呼,让监管那边再缓三个月,等这波舆论过去了,恒太的基本面还在,股价自然就会回来。”
“三个月?”陈国良放下茶具,轻声笑了一下,“你跟老李那边,也是这么说的?”
许大印没敢隐瞒,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陈国良站起身走到窗户边,背对着许大印,声音不高不低:“南湾那块地,开发权归我的人,这个没问题,但你也得给我一个准话,恒太的窟窿,究竟到底有多大?”
许大印犹豫了两秒。
“六十个亿。”
陈国良转过身,盯着许大印的脸看了好一会。
“六十?”陈国良明显有些不相信,追问了一句。
许大印咬了咬牙:“上下不差五个亿。”
实际上恒太的窟窿远不止这个数,但他又不傻,根本不可能说出实情。
说多了,对方肯定不敢接这个活,说少了,回头他自己还容易兜不住,六十个亿的窟窿,是他昨夜一宿没睡反复斟酌过的数字。
陈国良沉默了半晌,伸手在茶具上抚摸了两下,点了一下头。
“行,我帮你问问,但丑话我要说在前头,能不能成,可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许大印站起身鞠了一躬:“多谢陈主任。”
“盒子拿走。”陈国良指了指茶几上的盒子,“我只喝龙井,不喝茉莉花茶。”
许大印愣了一下,立马会意,连忙收起包装盒,却没碰那几件茶具,“那我下次再来,给您带龙井。”
“不用了,你把屁股擦干净,比什么都强。”
许大印再次道谢,退出了办公室。
走出省府大院的时候,许大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转头对女助理吩咐道:“回去以后,把深城南湾项目的所有资料整理一份,明天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