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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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窗外,九龙湾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码头有轮船鸣笛,声音拖得长长地传过来。

上一世那些纸页间的传闻、茶余饭后的谈资,此刻都凝成了对面这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正在老去的枭雄,指间留着烟草味,眼底藏着审度。

“见过了,”

杨尘转回视线,“感觉如何?”

跛豪又笑了,这次真切了些。”比我想的年轻。

也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他站起来,大衣搭在臂弯,“今晚谢了。

改天有空,一起饮茶。”

他转身朝外走,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回响。

快到门口时,又停住,侧过半张脸。

“对了,”

他说,“澳门的天气最近不太好,过去的话,记得带伞。”

门合上了。

杨尘独自坐在原处,慢慢喝完那杯茶。

茶水已经温吞,咽下去时,舌尖泛起一丝淡淡的涩。

阿炽走过来,低声问:“尘哥,回去吗?”

“回。”

杨尘起身,拿起外套。

走出酒楼时,夜风扑面,带着咸湿的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星,只有层叠的云压得很低。

车子驶离九龙湾,霓虹灯影在车窗上流淌成模糊的色带。

杨尘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澳门狭窄的街巷、老式骑楼投下的阴影、 ** 门口永远缭绕的烟雾。

还有那个活在传闻末页的名字——一个能在风暴里始终站着的人。

他睁开眼,对驾驶座的阿炽说:“过几天,安排去趟澳门。”

“明白。”

阿炽应道。

车窗外, ** 的夜正深。

九龙湾的酒楼在夜色里亮着灯。

靠窗的包厢中,吴国豪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隔壁隐约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是另一桌客人在用餐。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目光又落回门口。

门被推开的瞬间,杨尘走了进来。

两人视线在半空碰了一下,吴国豪撑着桌沿站起身。

隔壁小间里,穿浅色外套的年轻女子忽然压低声音:“……是杨尘。”

桌对面的梁小柔动作顿住,耳根漫上薄红。

她侧过身,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在哪?”

“刚进隔壁。”

女子抿嘴笑,“带着不少人呢。”

梁小柔没接话,只垂下眼盯着汤勺里晃动的倒影。

坐在她身旁的高彦博却忽然放下筷子,身体朝她的方向倾了倾,脸色沉了下去。

他原本准备在今晚说些什么——为此才特意叫上组里几个人一起吃饭。

隔壁的大包厢里,杨尘已经落座。

他身后立着两道身影,再往后是十余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双手交叠在身前,沉默地望着对面。

“吴先生。”

杨尘先开口。

“杨先生。”

吴国豪扯出笑容,抬手示意,“请坐。”

空气里有雪茄盒被打开的轻微声响。

杨尘抽出一支,递过去。

吴国豪接过,却没点燃,只是捏在指间转了转。”今天约你,一是想交个朋友。

港岛这地方说大不大,往后难免碰面。”

“二是为我手下阿明的事。”

他语速平缓,像在聊天气,“他在你场子里闹,是他不懂规矩。

该赔的我会赔。

只希望杨先生能抬个手,放他一马。”

杨尘靠向椅背,呼出一口灰白的烟。”钱是小事。”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你的兄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喊我的名字要交代——我和你们义群,之前有过节吗?”

窗外有车灯扫过,短暂地照亮包厢一侧的玻璃。

吴国豪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包厢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跛豪指间的雪茄缓慢燃烧,灰白的烟缕笔直向上攀升。

他当然明白对面那个男人在等什么——一张足够光鲜的台阶,一场能保全颜面的表演。

毕竟如今站在灯光下的人,总不好让旁人指着鼻子讨要说法。

“我那个兄弟,”

跛豪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声音里掺着些无奈的笑意,“脑子时常不太清醒。

杨先生应当也有所耳闻。

有些话,当不得真。”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桌面反光的漆面。

“只要杨先生肯放人,回去我自然管教。

该赔的礼数,绝不会少。”

“杨先生意下如何?”

这倒出乎杨尘预料。

他记忆里的跛豪从来不是能弯腰的人。

谁触了他的逆鳞,或是动了他身边那些兄弟,结局从来只有一种。

此刻这般放低姿态,反倒让人琢磨不透。

“吴先生话说到这份上,”

杨尘嘴角弯起一个恰当的弧度,“我再不点头,便是不懂分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