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隐秘安全屋,空气里还残留着海水的咸腥与浓雾的潮气。
李天策坐在阴影里,面前的屏幕上。
陈紫那个“别来辰”的无声警告已经化作一滩乱码。
但那股通过屏幕渗透出来的绝望与决绝,却在屋子里久久不散。
钱友旺和吴老鬼屏住呼吸,甚至不敢去看李天策的眼睛;
他们原本以为,以李天策那种杀伐果断的性子,看到林总身陷囹圄,必定会当场订下最快的快艇,孤身杀入辰国首京,掀翻那座百花宫。
但李天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已经黑掉的屏幕,眼神中那抹灿金色的竖瞳忽明忽暗,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智;
他在强行压抑体内的暴戾,用大宗师级别的定力,将所有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中重新排布。
“林婉暂时没死,她现在的身份不是人质,而是李道勋手里的合法签字工具。”
李天策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冰,没有半点起伏,
“辰国皇室基金要的不是赎金,也不是月辉集团在海外的那点产业,他们要的是月辉集团在大夏境内的合法身份;”
“李道勋那个合作签约的新闻,是发给大夏国内那些藏在暗处的盟友看的,他在告诉他们,通道已经准备好了。”
李天策转过头,目光射向钱友旺:“林婉这次出国的行程是绝密,月辉集团内部能接触到核心航线、证件资料和账户结构的,超不过五个人;”
“李道勋能精准地在百花宫设下这种软禁局,甚至连国内资本市场的舆论配合都算得分秒不差,说明他手里有一份极其详尽的月辉白皮书。”
这绝不是一次孤立的跨国软禁,而是一场由内而外、里应外合的围猎。
“国内一定有人在给李道勋递刀子。”
李天策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查,谁泄露了林婉的行程,谁在配合辰国伪造合作新闻,谁在利用月辉股价震荡大肆收割;”
“我要的是那个能直接联系到李道勋的脏手。”
吴老鬼上前一步,枯槁的手指在桌面上铺开一张斑驳的海图。
“李先生,关于那艘幽灵船和那批器官货,我查到了新的东西。”
吴老鬼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寒而栗的惊悚。
“那批货的终点,根本不是海州,也不是云州齐家的私库;”
“它们在公海上经过了三次换船,所有的空壳转运公司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辰国首京。”
林婉被困在辰国首京。
幽灵船上那批带着极阴寒气的特殊器官,也运往了辰国首京。
世界上,从来没有这么完美的巧合。
李天策的眼神微微眯起,那两道金色的竖瞳在眼底若隐若现。
“那些器官样品我去看过,也仔细研究过。”
“不是普通的黑市消耗品,每一份都带有极阴的寒气,甚至有些器官上还打着诡异的禁制。”
吴老鬼指着地图上的航线,“这种货,活人用了会暴毙,唯有修炼某种阴毒邪法的人,或者是……”
“需要大规模太阴炼形的怪胎才会大规模收购。”
钱友旺接着补充,他拿出一份通过特殊渠道截获的跨境贸易清单。
“李先生,吴老鬼说得对,我顺着那几家转运公司的资金流向查,发现它们背后都挂靠在几个高端医疗物流公司的名下。”
钱友旺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这些公司明面上做的是高端器官保存、细胞医疗、皇室医疗合作,甚至还有跨境医疗基金的旗号;”
“但实际上,这些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全都是辰国皇室医疗基金。”
李道勋,辰国王储,医疗基金的幕后掌控者。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像是一张被鲜血浸染的大网,彻底收拢在李天策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