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分局。
二楼特级会议室。
排气扇嗡嗡作响,抽不走满屋子浓重的烟味和压抑。
福伯穿着一身毫无褶皱的灰色唐装,稳稳坐在长方形会议桌的一端。
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皮微垂,像一尊镇在庙里的泥菩萨。
对面,海州分局的王副署长脸色铁青,指关节把桌面敲得震天响。
“福老,这里是海州,不是上京!”王副署长盯着福伯,态度极其强硬,“陆铭涉嫌主导海州四大家族灭门案,强占十三座深水港,涉案黑金高达两百亿!”
“这是重案、铁案!谁来也不可能保释!”
王副署长的底气,不全来自于制服。
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在过去一个小时内震动了三次。
全是通过加密线路打来的。
上京郭家和云州齐家的人没露面,但施压的指令已经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
必须赶在天亮前,把陆铭的口供做实,把李天策钉死在幕后主使的通缉令上。
福伯停止拨弄手里的小叶紫檀。
他抬起头。
“王署长误会了。”福伯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烟火气,“陆家子弟犯了法,稽查署按规矩抓人,我挑不出毛病。”
“我今天来,不是求情,也不是保释。”
福伯微微偏头。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顶级西装律师立刻上前,将厚厚一叠盖着刺眼红章的授权文件,重重拍在王副署长面前。
“我代表上京陆家家主,来办理资产接管手续。”福伯看着那叠文件,“陆铭名下的两百亿产业、码头控制权、所有银行流水,从今天凌晨起,正式并入上京陆家核心资产池。”
王副署长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翻开文件,看清上面那枚代表大夏顶级门阀最高意志的私章,手背上瞬间冒出冷汗。
事情的性质,在这一刻被彻底掀翻。
这不再是“嫌疑人陆铭的个人黑产”,这是“上京陆家的核心家底”。
海州分局可以随便拿捏一个私生子。
但要冻结、查封上京顶级门阀的两百亿核心资产?
借王副署长十个胆子,他也扛不住这种足以引发大夏政商两界大地震的权力绞杀。
“既然是陆家的产业,海州分局就没权限查封了,案子该怎么办,你们继续。”
“资产,我带走。”
福伯重新拢起袖子,抛出最后的绝杀:“另外,陆家会向最高稽查署申请,派专员彻查海州分局的办案流程。”
“只要查出有人做局栽赃,上京陆家的律师团,会陪你们打到倾家荡产。”
会议室陷入死寂。
王副署长骑虎难下。
郭家逼着要定罪,陆家护着资产反咬一口。
两座大山撞在一起,最先粉身碎骨的就是他这个夹在中间的办案人。
“砰。”
就在双方彻底僵住的瞬间。
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了。
没有暴力踹门,没有怒吼砸场。
只有皮鞋踩在瓷砖上沉稳的脚步声。
李天策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冲锋衣,衣服上还带着大洋海面上的晨露。
冷月握着未出鞘的唐刀,跟在他侧后方。
李天策没有看如临大敌的王副署长,也没有看严阵以待的稽查队员。
他径直走到会议桌前。
冷月拉开椅子,李天策坐下。
福伯看了李天策一眼,他认出了这个搅翻江南的男人。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审视。
他倒要看看,一个只会靠拳头杀人的莽夫,拿什么破郭家和齐家联手做的死局。
李天策抬起手。
“啪。”
一个黑色的微型U盘被他扔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