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自我的疯狂与挣扎(2 / 2)

“鸣人。”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了。

然后他的身体动了。不是向后撤退,不是发动攻击,而是向前迈出一步。从神树的枝条上,朝着须佐九尾的方向。

这一步很小。对于须佐九尾近百米的身高来说,这一步小到连一步都算不上。但这是带土成为十尾人柱力之后第一次主动向前——不是被神树推着,不是被十尾的本能驱使,而是他自己的意志。

这一步在落地的时候,他的脚下一空。

不是踩空了,而是他脚下的那根神树枝条在他迈出这一步的同时——枯萎了。从树皮到木质层,从木质层到髓心,整根枝条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完成了从生长到死亡的全部过程,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枝条从他的脚下断裂,带土的身体向前倾倒。

他没有用求道玉浮空。没有用六道之力稳住身体。他就那样倒了下去,从十几米的高空中,脸朝下,向地面坠落。白发在他身后散开,白袍被风吹起,整个人在半空中展开,像一只从枝头被吹落的、翅膀已经折断的鸟。

须佐九尾的手臂伸了出去。

金紫色的巨手穿过黑暗,穿过神树枝条织成的网,穿过空气中飘浮的灰烬和碎屑,在带土的身体距离地面不到两米的时候,接住了他。巨手的掌心是九尾的查克拉,表面覆盖着须佐的铠甲,但接住带土的那一瞬间,铠甲从掌心处向四周退去,露出了

带土躺在九尾的掌心中。

他抬起头,透过须佐九尾眼部缝隙透出的金紫色光芒,看着那道光后面的两个人。鸣人和佐助站在巨兽的核心,鸣人的右手按在胸口——那是九尾查克拉输出的中心,那里的温度高达数百摄氏度,但没有烧伤他——佐助的左手按在鸣人的肩膀上,须佐的铠甲从佐助的身体向外延伸,将两个人连接在一起。

带土的眼眶红了。

不是写轮眼发动时的红色,不是战斗到极致时血管破裂的红色。而是一个人已经很多年没有流过泪、以为自己的泪腺已经干涸、却在某个瞬间忽然发现它还在工作时的红色。

他的嘴唇在颤,下颌的肌肉在抖,喉结上下滚动。他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像一把被摔碎后又被粘起来的小提琴拉出的第一个音。

“我……曾经也想成为火影。”

鸣人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带土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个人试图笑但失败了之后,面部肌肉在脸上留下的那个扭曲的、像哭一样的弧度。

“白色的火影袍。我在上面画了红色的火焰。很丑。琳说好看。卡卡西说丑。我自己觉得……还行。”

他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下。不是因为哽咽,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说过“卡卡西”这三个字了。不是不能说,是不敢说。因为每次念出这三个字,就会有一个画面从记忆的底部浮上来——卡卡西的手从琳的胸口拔出来,雷切的光芒在血中熄灭,那个画面没有声音,只有颜色。红色和蓝色。

“我和卡卡西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帮我照顾好琳’,也不是‘把这个眼睛拿去用’。是‘恭喜你成为上忍’。我快死了,我在石头

带土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不是无声的泪,而是伴随着呼吸的抽搐、鼻腔的堵塞、喉咙的痉挛一起涌出来的、那种一个人已经忍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的、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哭泣。泪水和那些从神树中带出的紫黑色液体混在一起,从他的脸颊上滑落,滴在九尾的金色掌心中,被查克拉的热量蒸发成一小缕白色的蒸汽。

“我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一开始是为了琳,后来是为了世界和平,再后来……我只是停不下来了。”

带土的声音越说越轻,轻到像是在对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话。

“你们知道吗,当你把一个人埋进土里,埋了十几年,你再去挖的时候,你已经分不清那个人是死的还是在土里睡着了。”

带土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金色掌心上的紫黑色液体在蒸发,那些从神树中带出的、融在泪水中的十尾查克拉在消散。带土的脸在那层紫黑色的覆盖下露出了一种灰白色的、瘦削的、不带任何防备的轮廓。

他的眼睛从鸣人身上移开,看向天空。看向神树顶端那朵正在向月亮投射光芒的巨大花蕾,看向那轮被紫黑色光柱贯穿的月亮,看向更远处那些他很久很久没有认真看过的星星。

“我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