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底火撞响!(2 / 2)

一个鬼子从石头后栽出来。

砰。

另一个刚抬头,钢盔就猛地一歪,整个人顺着坡滚了下去。

李云龙看都没看,只低头蹲到苏勇身边。

“苏勇。”

苏勇眼皮动了动。

李云龙把声音压低了些。

“援兵到了。”

苏勇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清,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赵刚凑过去。

“他说什么?”

苏勇费力地睁开眼,目光越过李云龙,看向那面破旗。

“旗……别倒。”

李云龙喉咙一堵。

他猛地站起来,伸手抓住旗杆。

那根铁杆早被打得坑坑洼洼,底下的土也松了,风一吹就晃。

李云龙两只手死死抱住它,像抱住一个活人。

“倒不了。”

他咬着牙说。

“老子在这儿,它就倒不了。”

灰梁上的援兵越来越近了。

最先冲到山脚的是一支小队,领头的干部满脸尘土,隔着老远就喊:

“独立团!”

“李团长!”

赵刚扶着石壁站起来,声音沙哑却清楚。

“鹰嘴岩阵地还在!”

“独立团还在!”

那干部脚步一顿,随即红着眼吼道:

“快!担架队上去!”

“机枪掩护!”

“把鬼子压下去!”

两挺轻机枪立刻在山脚架开。

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扫向山腰。

那些残余鬼子终于彻底崩了。

有人丢枪逃命,有人跪在地上发抖,还有人试图往乱石里钻。

孙德胜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

“娘的,现在知道跑了?”

李云龙抱着旗杆,听着身后的枪声,听着山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终于慢慢松了一口气。

可他没坐下。

他只是抬头,看着那面残破的旗在风里翻卷。

硝烟里,旗色暗红。

像血。

也像火。

担架队冲上来的时候,山顶上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地。

领头的卫生员刚翻过石坎,脚下一滑,差点踩到半截断枪。他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壕沟像被铁犁翻过一遍。

沙袋破了,木桩断了,石壁上全是黑洞洞的弹痕。尸体一层压着一层,有的还保持着往前扑的姿势,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他见过惨的阵地。

可没见过这样还能守下来的阵地。

“别愣着!”

赵刚一把拽住他,指向壕沟边。

“先救重伤!”

“苏勇,张大彪,王喜柱,还有那边几个!”

卫生员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两个担架兵抬起苏勇时,苏勇突然睁了下眼。

他看见陌生的灰蓝军装,嘴角动了动。

“援兵……”

赵刚俯身握住他的手。

“到了,真到了。”

苏勇的眼神慢慢松下来。

他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手指一软,垂了下去。

赵刚心口猛地一紧,立刻去探他的鼻息。

还有。

很弱,但还有。

“快!”

赵刚声音都变了。

“他还有气!”

担架兵咬着牙,把苏勇往山下抬。

路过旗杆时,担架微微一晃。

苏勇的头偏了一下,像是又看了那面旗最后一眼。

风从山口灌过来,残旗猛地展开,破开的边角在空中抖得笔直。

李云龙还抱着旗杆没松手。

直到确认苏勇被抬下去,他才慢慢坐到地上。

不是坐。

更像是整个人被抽了骨头,一下塌了下去。

赵刚走到他身边。

“老李。”

李云龙低着头,半晌才骂了一句。

“娘的,疼。”

赵刚这才看见,李云龙左肩上也被弹片削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管往下淌,已经把半只手染红了。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

李云龙抬眼瞪他。

“说了能多长二两肉?”

赵刚又气又急,刚想叫卫生员,李云龙却一把按住他。

“先顾别人。”

“老子这点伤,死不了。”

山下的枪声渐渐停了。

援兵已经把残余鬼子往谷底压了下去。远处偶尔响起几声短促的枪响,很快又被山风吞没。

灰梁方向的黑烟还在飘。

夕阳斜照下来,烟柱被染成暗红色,像一条挂在天边的血带。

援军的干部终于爬上山顶。

他看见李云龙,立刻敬礼。

“李团长!旅部命令,接替鹰嘴岩防务!”

李云龙撑着旗杆站起来。

“接替?”

他嗓子哑得厉害,却还是硬邦邦地问。

“山下搜干净没有?”

“正在搜。”

“电话线割断没有?”

“工兵班已经去了。”

“灰梁炮兵阵地呢?”

“被咱们炮火打烂了,残敌正在清剿。”

李云龙点点头。

“那就好。”

他把手从旗杆上拿开,掌心全是铁锈和血。

那干部看着他,又看了看阵地上的惨状,喉结滚了滚。

“李团长,你们……辛苦了。”

李云龙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辛苦个屁。”

“守阵地嘛,守住了就是本分。”

他说完,转身看向还活着的那些人。

孙德胜靠着石头坐着,马刀横在膝上,已经闭上眼,却还没松刀。

赵二栓抱着枪,眼睛仍盯着山腰,像是只要还有一个鬼子露头,他就能再打一枪。

马小六被包扎左臂时疼得直抽气,却死活不喊。

王喜柱趴在电台旁,满脸灰土,嘴里还念叨着:“电台别碰,线头断了我还得接……”

张大彪被两个人架起来,脚刚离地就骂:“轻点!老子肠子还没掉,你们先给我晃掉了!”

李云龙看着看着,眼眶又红了。

他扭过头,狠狠吸了口气。

赵刚站在他旁边,声音很低。

“老李,咱们守住了。”

李云龙没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抬头看向那面旗。

残旗在风里翻卷,破洞透着天光。

“是啊。”

他哑声说。

“守住了。”

“可这账,还没完。”

2.bqvvxg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