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地宫之战(1 / 2)

卓玄道把我拖到铁笼前,松手扔到地上。

“冯雅洁,”他说,“我带了一个人来看你。”

铁笼里没有声音。

那道人影站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他叫惠念恩。姓黄的收的另一个徒弟,想来替你报仇,被我活捉了。”卓玄道停了停,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既然他这么想给你报仇,那我就把他也放进去,陪你一起享受这份痛苦,哈哈哈。”

他大笑着,往旁边让开半步,好让铁笼里的人影能看清我。

“你看看他。姓黄的教出来的徒弟,一个比一个没用。你虽然连斗法都不会,但好歹还会医术,能治病救人。可他呢?只会用些下三烂的外道把戏。高天观在姓黄的手里,迟早会沦为江湖三流,最后变成不放流的外道!不过,不要紧。你们两个先在里面聚着。她在外面还有一个徒弟,我一并捉来关进去,让你们同门团聚。到时候,高天观就是我的了,在我的手上,高天观还会是正道第一,江湖无敌!”

卓玄道转头看着我,笑容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道:“惠念恩,这就是冯雅洁。你师姐。好好看看她,一会儿进去了,你想看也没心思看了。”

他突然一掌拍在铁笼上,大声念诵咒语。

铁笼里的黑雾突然激烈的翻涌起来,其间隐隐有尖锐的鸣响,仿佛无数利刃在快速挥刀。

人影消失在黑雾中。

下一刻,一只手从雾里伸出来。

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冻疮留下的疤痕。

那只手扒在铁笼的栏杆上,指节发白,旋即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回去。

然后有一张脸自黑雾中浮出来。

那是一张被高原的风和日光磨过的脸。

皮肤粗糙,颧骨上两团暗红,嘴唇干裂,裂口边缘泛着白,唇上有一道旧疤,已经很淡了。她的五官很是柔和,眉眼弯弯,嘴角微微上翘,是那种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的长相。

正是那个在照片里很爱笑的,那个在无声的影带中歌唱的冯雅洁。

她隔着铁栏杆看着我,眼晴里没有任何愤怒、恐惧或是怨恨。她的眼神是平静的,温柔的。

黑雾猛地翻涌起来。她的身体开始碎裂。裂痕从头顶往下爬,爬过额头,爬过眼眶,爬过嘴唇。她的身体碎成一片一片的。但在碎裂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还睁着。碎片的边缘割裂了她的目光,把平静切成无数细小的碎屑,每一片碎屑里都还映着同样的平静。黑雾卷过来,把碎片吞没。

然后她重新拼合。碎片从黑雾里飞回来,一片一片地嵌回原处。她的脸重新完整,皮肤上那些裂痕愈合,消失。她的眼睛还睁着。那目光还是同样的平静,同样的温柔。

然后这一过程再次重复。

一次,又一次。

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我有些意外。

魂魄被长期镇压折磨,不免会怨气积累,变得憎恨一切生灵,最终化为失去理智的恶鬼。

可这么多年下来,冯雅洁却依旧神智清醒,甚至都没有任何怨恨憎恶。

卓玄道的脸上涌起一种无比满足的神情,道:“看到了吗?这四十多年来,她时时刻刻都要承受这种痛苦。真希望姓黄的能亲眼看到这一幕。哈哈哈,不,不,我更希望姓黄的也能进去好好享受享受。她的命好,等不及我去找她就死了,那就只能让你们三个徒弟来代她享受了。惠念恩,进去吧。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也能像她一样一声不吭,也能像她一样几十年下来都没变成厉鬼!”

铁笼底部有一个小门。

门框上嵌着一圈人骨,骨头上刻着咒文。

他轻轻一踢人骨,小门洞开。

黑雾从小门里涌出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冰寒。

他拽着我的衣领就往铁笼里推。

我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紧扣住脉门,大拇指压在尺骨茎突内侧,精准地卡住了他的手少阴心经。

卓玄道手上无力,登时松开我的衣领。

但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只一抖手,手腕便从我指间滑脱,旋即向后飘退两步,右手已经握住了斩心剑的剑柄。

“你没有中迷香。”

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灰,道:“你用的香,我十岁就会配了。你一靠近我,我就闻了出来。”

拍花迷神的外道术是我最痛恨的,也是我研究最深的。

越是恨它怕它,就越要把它研究透了。

如此才能不再被这种手段所伤害。

如此才能把使这种手段的人都辨识出来!

使用迷香对付我,不过是班门弄斧。

我装成中了迷香,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带我来镇压冯雅洁的地方。

几次接触下来,我已经摸透了卓玄道的心理。

他对黄玄然即恨又惧。

这种心理也同样投射到了我们这几个黄玄然的弟子身上。

所以他如果有机会,绝不会痛快杀死我们,而是一定会像折磨冯雅洁一样折磨我们。

这种疯狂痛快的另一面,则是被黄玄然追杀崩溃的信心。

哪怕是对着我们三个后辈,他也不愿意正面动手斗法。

所以在格色寺里,他没出手救加央扎西,伏击我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手,而是躲在后面,看着手下拿命消耗我。

这是我敢于赌他不会当场杀我的底气。

所以我才会装做不敌被擒。

这样做,自然风险极大,弄不好真会死在他手上。

不过,斗法争胜,向来是性命相搏,火中取栗,不冒风险,怎么能取得最大战果?

卓玄道冷笑道:“就算没有中迷香,又怎么样。你已经没有武器了。你的剑还在我手上。你拿什么跟我斗?不过放心,我不会就杀了你,我会斩掉你的四肢,把你扔进去……”

“谁说他要跟你斗?”

清冷的声音自溶洞入口处响起。

卓玄道的手微微晃了下,侧脸瞟向声音响起处。

他的手下也纷纷扭头看了过去。

陆尘音就站在那里,玄然刀斜背在背上,刀柄上系着的那条血布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