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岭地下监听方舱内,空气中弥漫着电子管发热的焦糊味。
贾诩站在巨大的无线电接收阵列前,目光紧紧盯着示波器上跳动的绿色波纹。
“把过去六时的全部杂波录音,一秒不地给我调出来。”
贾诩头也不回地下达指令,语气严厉,
“尤其盯住南线急电爆发前后的那三分钟,我要找一段极短促的回波。”
通讯兵们十指如飞,在键盘和旋钮间快速操作,磁带盘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厚重的防爆铁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夹杂着外面的风雪呼啸。
赵刚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军大衣上沾满了没来得及拍掉的雪沫,
右手紧紧捏着那半张从金发摄影师相机底座里撬出来的频率纸。
“参谋长,查得怎么样了?”
赵刚走到操作台前,将那半张频率纸拍在桌面上,
“所有的推断,必须形成严密的书面记录。”
“咱们不能靠一句听着像是敌台就下结论,洋鬼子的嘴比鸭子还硬,必须用铁证钉死他们!”
贾诩微微点头,还没等他答话,门外又传来一阵喧闹。
美方代表团的首席律师派了一名翻译,硬着头皮挤进了方舱的隔离区。
翻译双手举着一份盖着红印的抗议书,声音发抖,
“赵……赵政委!这是我们代表团的正式抗议书!”
“你们全面封控通信设备,属于非法扩大调查!”
“我们强烈要求,立刻归还我方记者的胶卷与所有摄影器材!”
赵刚冷笑一声,连看都没看那张纸一眼,伸手接过来,随意地往桌边一丢。
“泥鳅!”
赵刚喝道。
“到!”
泥鳅立刻立正。
“把这份抗议书登记造册,作为他们心虚的备忘录存起来。”
赵刚转过身,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那个翻译,反问道,
“回去转告你们的律师先生,若这只是普通的相机,为什么靴底的暗槽里还要藏着微缩胶片?”
“若只是正当的新闻采访,暗盒里为何要装着南线口岸的编号代码?”
翻译被赵刚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张口结舌,半个字也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特战队长段鹏反剪着那个金发摄影师的双臂,一把将他押进了方舱。
摄影师的右脚脚腕刚刚脱臼,虽然被卫生员简单复位,但走起路来依然踉跄,疼得满头大汗,却依然咬死不松口,
“你们这是迫害!”
“我是一名自由记者,我抗议!”
“那个微缩胶片上的青木字母,只是一家日本胶卷厂的生产批号,根本不是你们所的什么地名代号!”
“不见棺材不掉泪。”
贾诩看着他,没急着审问,转头对通讯兵打了个手势,
“放第一段杂波。”
通讯兵立刻按下播放键。
扩音器里顿时传出一阵刺耳的“嘶啦”声,夹杂着电流的爆音和高频锐响。
李云龙抱着膀子站在一旁,被这声音吵得直皱眉头。
“他娘的!”
李云龙烦躁地揉了揉耳朵,骂骂咧咧道,
“这破玩意儿真难听,能听出个什么鸟来?”
“师长稍安勿躁。”
贾诩转动着手里的羽扇,
“这可不是普通的杂音。”
贾诩走上前,指着桌面上那半张残缺的频率纸,对技术员吩咐道,
“这张纸上的数字被撕掉了一半。”
“把缺失的尾数,按照美军特工常用的三种发报位规律,给我补齐进去,然后输入对比系统。”
技术员迅速将三种数字组合输入比对阵列,示波器上的波段开始快速重组。
“滴。”
突然,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锁定音。
其中一种数字组合的波段,与刚才方舱截获的那个转瞬即逝的“青木楼”回波频段,在屏幕上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两条波纹严丝合缝,不差分毫!
站在一旁旁听的苏方装甲专家见状,顿时急了眼,他梗着脖子嘲讽道,
“这简直是笑话!”
“赵政委,几个猜出来的数字、几段破杂波,就想把南线事件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这未免太可笑了!”
“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拼接,在任何场合都毫无意义!”
“猜出来的数字?”
贾诩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抽出第二份材料,直接甩在苏方专家的面前。
“看清楚了!”
“这是南线急电的转报时间监控记录!”
贾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宣判道,
“南线急电爆发、并发往长白岭的准确时间,是在这位摄影师先生被段队长按在雪地里扣留之后的第七分四十秒!”
贾诩的扇骨重重敲击在另一份图表上,
“而我们截获的这个青木楼异常回波,出现在他被扣留后的第九分十二秒!”
贾诩逼视着苏方专家,
“一分三十二秒的差值!”
“这正好是异常短波从长白岭跨越防区,向南线青木口岸进行紧急转发、请求确认所需的极限时间!”
“你来告诉我,这也是毫无意义的巧合吗?”
美方律师不知何时也挤到了门口,他咬着牙,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狡辩,
“时间接近绝对不代表存在物理关联!”
“你们中方这是在用想象力办案!”
“如果要定罪,我要求你们拿出更直接的物理发报证据,别光拿几张图表事!”
“要直接证据?”
赵刚神色不变,顺势设局,他走到那个金发摄影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摄影师先生,既然你们的律师这是巧合。”
赵刚语气森冷,
“那就请你亲口向全世界解释一下,为何你相机的暗盒,你靴底的微缩胶片,南线急电的爆发时间,”
“以及青木楼的短促回波,所有的一切,全都围绕着你被捕的同一个时间点集中爆发?”
“数字会巧合,时间会巧合,暗盒会巧合,可每一次巧合都朝着你们有利的方向,这根本就是命令!”
赵刚盯着摄影师。
摄影师满头冷汗,沉默不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但在赵刚高压的逼视下,他的眼神却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向着角里那堆刚刚被封存的代表团通信设备箱瞟了一眼。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躲闪,却被一旁的段鹏敏锐地捕捉到了。
“政委!他的眼睛不老实!”
段鹏暴喝一声,一个箭步冲到那堆被封存的设备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