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远想让纪凡到春城书画学院任教？

这话一出，林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显然他早就猜到了几分。

纪凡倒是微微怔了一下，但也只是短暂的意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杨明远见纪凡没有立刻拒绝，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继续说道：“纪凡，我知道你低调，上次书画比赛你曝光玄阳的身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正因如此，我们学院才更需要你这样的人，你是玄阳大师，是我们龙国书画圈的一面旗帜，多少年轻学子把你当成偶像。”

“如果你能来学院任教，哪怕只是一个讲座，或者一门选修课，对那些热爱书法的学生来说，都是莫大的鼓舞。”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我不是在给你戴高帽子，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书画学院虽然是省里数一数二的，但这些年，真正能沉下心来钻研书法、有天赋的学生，越来越少。”

“很多孩子学了几年，连最基本的笔法都没掌握就想着创新，浮躁得很，他们需要一个榜样，一个活生生的、就在他们身边的榜样，而你纪凡，更准确的说，是你玄阳，就是那个最好的榜样。”

林渊在一旁听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这种事，他不能替纪凡做主。

纪凡虽然是他的徒弟，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事事操心的毛头小子了。

纪凡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规划，他尊重徒弟的选择。

纪凡听完杨明远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那面老钟的滴答声。

半晌，纪凡抬起头来，看着杨明远，目光平和而真诚。

“杨院长，谢谢您的信任和抬爱。”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您说的我都明白，也能理解您的一片苦心，但恕我直言，我不能来。”

杨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没有打断，等着纪凡继续说下去。

“我这个人，向来喜欢低调。”纪凡说，“以前是，现在也是。”

“玄阳这个身份，如果不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本来没打算公开，书法对我来说，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是我和自己对话的方式，是我表达内心感受的途径，我不希望它变成一种被围观、被消费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林渊，又看向杨明远：“而且，我也不是一个适合当老师的人。”

“我性子散漫，不喜欢被束缚，更不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每个人对书法的理解都不一样，我的路子未必适合别人，硬要教，反倒是误人子弟了。”

杨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纪凡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杨院长，我知道您是好意，我也很感，。但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那就不要给希望，给了希望，最后又让人失望，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纪凡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淡。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人感受到他态度的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杨明远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纪凡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动摇或者犹豫，但什么都没有。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清澈而笃定，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有着自己的方向。

最终，杨明远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冲着纪凡举了举。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他的语气里有惋惜，但更多的是释然：“你说得对，有些事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就不要给希望，是我冒昧了。”

纪凡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杨院长言重了，您能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

两人一饮而尽，杯子放下时，杨明远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