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涯这才给他们介绍:“这两位是刚从苏州来的,李焱、步凡,以后就在咱们这儿落脚了。”
又朝李焱二人道,“这两位,耿异、常宁子,我们兵马司的游击将军,刚从马六甲回来。”
几人互相拱手见礼。
耿异块头大,嗓门也大,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你们从苏州来?听说那边富得流油,比咱们吕宋咋样?”
李焱笑道:“富是富,但没这儿自在。”
步凡在一旁附和:“是是是,苏州规矩多,处处要小心,哪有这儿松快。”
常宁子捻着胡须,眯眼打量二人。
他是个野道士出身,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看人有一套。
几句话下来,他冲李知涯微微点头,意思是“这俩人不错,可交”。
李焱和步凡也觉着这两位将军没什么架子,说话直来直去,比万羽堂里那些勾心斗角的同宗强多了。
尤其是耿异,憨厚直爽,说起马六甲的事,什么“那帮土人一开始不服,打了一仗就服了”,什么“那边香料便宜得跟白送一样”,听得步凡两眼放光。
初登岸时那点疑虑,渐渐被这宾至如归的气氛冲淡。
李知涯瞅着火候差不多了,端起酒杯,看似随意地问了句:“李兄弟,步兄弟,冒昧问一句——高掌经和玄虚大师他们,还好吗?”
李焱脸上的笑容滞了滞,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高掌经他们尚且安好。”
顿了顿又说:“只是如今风向已变,万羽堂也非他们安居之所。往后情形如何,也只能……”
言尽于此。
李知涯默然片刻,垂头叹息:“想当初我在红毛番的监狱里,整整一个月无人问津,最后是高掌经把我捞出来的。”
摇了摇头:“可现在他两度遭难,我却无力伸出援手。每每想到此处,我都深感惭愧。”
李焱劝道:“将军远在吕宋,帮不到高掌经他们,也怨不得你。只要将军作为申字堂主,能为寻经者保留火种,也算对得起他们了。”
步凡在一旁使劲点头:“是呀是呀!”
李知涯抬起头,看了二人一眼,神情舒展开来:“二位说的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咱们这儿还在,寻经者的香火就断不了。”
他给二人斟满酒,又问:“对了,二位日后有什么打算?”
李焱和步凡对视一眼。
李焱道:“我们过去在苏州,经营的是与漕帮相关的生意。来南洋,想着可以尝试跨洋贸易。”他笑了笑,“反正全家老小都带过来了,并无后顾之忧。”
步凡点头:“是,自己干,踏实。”
李知涯正要开口,来世亨却抢先一步,折扇一合,慢悠悠道:“岷埠的生意,基本都被瓜分完了。你们现在入场,怕不是有些晚咯?”
李焱一怔:“来兄弟的意思……”
来世亨淡淡一笑,也不解释,只是说:“既来南洋兵马司,何不试试发挥自己所长?李将军正在招贤纳士——你们二位在万羽堂历练多年,通晓庶务,熟悉漕运,正是急需的人才。”
李焱和步凡面面相觑,一时没拿定主意。
耿异直性子,憋不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