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哑得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干涩,“打出走马灯了可还行。”
记忆在逐渐回笼。
被近百个跟之前那个一模一样的boss级怪物围攻,每一个都有闪现能力,每一只都拿着那种能穿透她光屏的长矛。
她打爆了十几个,然后又冒出来更多,从树干的孔洞里不断地往外涌,数量多到她把琼玉牌的阵列全部铺开都拦不住。
接着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刺过来的丝线缠住了她的左臂,那些丝线上带着倒刺,缠进去就拔不出来,她把左臂生生扯断才脱身。
最后直接被倏忽吞了。
那张由无数人脸组成的大嘴张开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树干的裂缝,直到那些脸同时转向她,嘴巴同时张开,她才意识到那不是裂缝,是消化道。
被吞进去之后就是围殴,被那些从胃壁上剥离下来的怪物追着打,左臂没了,琼玉牌碎了一半,脚下的青鱼被撕成了碎片,泡泡群被压缩到只剩最后一层。
然后——然后她就看到了符玄。
在神策府里跟符玄汇报工作,符玄拍桌子吼她,她三步并两步冲上去拉住符玄,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上去,还把舌头伸了进去,然后符玄咬了她舌头,她给了自己两巴掌发现疼,然后嘎巴一下晕过去。
内容她不敢细想。
“……呼。”
青雀把脸埋进新长出来的左手掌心,用力搓了搓,试图把脑子里那些还在循环播放的画面搓掉,“梦。绝对是梦。必须是梦。”
她在心里给自己连下了三个判断,然后感到一阵由衷的庆幸。
得亏是梦。
全是她濒死状态下脑子自己编出来的一段极其真实的幻觉。
如果不是梦,她已经在认真规划逃离罗浮的路线了。
先坐星槎到流云渡,然后找一艘货船偷渡出去,改名换姓去其他仙舟避风头,这辈子再也不回罗浮,再也不见符玄,至于老爸老妈之后再联系。
幸好是梦。
她在心里把这个念头重复了四五遍,像是念多了就能把它变成真的似的。
青雀把糊在脸上的发丝拨开,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情况上。
右手抓住肩膀上那根最粗的刺,往外一拔,金色的汁液从伤口里喷出来,她用泡泡接住然后分解掉。
大腿外侧那些针状物一根一根拔出来,每拔一根就在旁边的泡泡上擦一下手指。
小腿上缠着的藤蔓已经枯萎了,一扯就断,断口处溢出的汁液被泡泡吞掉。
她把身上所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清了一遍,然后忽然猛地捂住嘴。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歪,一口血从指缝间喷出来。
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