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底下全是骨灰?”
她站起来,语气恢复了常态。
“阁下踩着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某个人的往生。”
遐蝶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淡紫色的瞳孔在花田的冷光里泛着一层银色光泽,嘴角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很浪漫,不是吗。”
黑幕想了想,决定把“浪漫的点在哪里”这句吐槽咽回去。
她加快了几步跟上遐蝶的步伐,两人并肩走在花田中央的白砂小径上。
靴底踩在砂粒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跟花瓣自颤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走了大约半刻钟,遐蝶没有主动开口,黑幕觉得自己身为来访者,以及这场谈话里地位应该更高的一方,有必要先说点什么。
“在这里住得怎么样。复刻版虽然跟原版一样,毕竟重新加载了一遍,总归有些细节——”
“很好。”
遐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平淡而温柔,精准地卡在礼貌和疏远的分界线上,“冥界很安静。没有太多访客。花田不需要打理,它们自己会开,自己会谢,自己会重生。省心。”
“……吃得怎么样。”
“花蜜。冥河水。偶尔有亡魂带来的供品。”
遐蝶微微侧头,蝴蝶挂饰在发丝间晃了一下,“阁下放心,黄金裔不需要太多进食。”
“哦。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数据层面的调整都在权限范围内。”
“阁下费心了。”
黑幕点了点头,然后发现自己接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跟遐蝶确实不熟。
在翁法罗斯的所有黄金裔里,她相处时间最长的是昔涟。
其次是缇宝,一千个缇宝叫她妈妈的记忆还没从系统日志里归档。
风堇至少还跟她聊了几分钟扣子与爱欲的哲学关系。
阿格莱雅用教父的腔调跟她谈了十分钟的赛飞儿近况。
万敌刚才还在庭院里跟那刻夏斗舞。
那刻夏就不用说了,第一个解放的。
唯独遐蝶,她们从认识到现在,说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刚才那刻夏吼一句“混凝土大地兽”的台词长。
黑幕在心里把自己的社交能力翻了个底朝天,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该跟一位掌管死亡神权的文静少女聊什么。
聊死亡?
太沉重。
聊花?
刚才已经聊过了。
聊最近在干什么?
万一对方真的开始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她接不住更尴尬。
总不能说“其实我刚看你头顶有三个词条其中一个是同人女另外两个还在解析中你对此有什么感想”。
她此刻的状态大概相当于一个被临时派下乡的干部,手里提着两袋慰问品,站在老乡家门口,搜肠刮肚地回忆着民政部门发的《基层走访话术指南》,最后憋出来一句:“最近天气不错。”
“……最近天气不错。”
“……阁下来自外面,那里也有天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