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同时做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转身加抖肩动作。
黑幕看着眼前这幅画面,感觉自己的视觉神经正在被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重新校准。
两个身材高大的肌肉男,一个金红渐变短发,一个浅绿长发,面对面,面无表情,跳着某种融合了翁法罗斯祭祀舞蹈和某种不可名状的街头斗舞元素的诡异舞蹈,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越来越让人听不懂的垃圾话。
万敌的红色战纹在永昼天光下泛着光,那刻夏眼罩下的幽蓝光芒随着舞步的节奏一闪一闪。
气氛越来越微妙。
微妙到黑幕觉得自己不该坐在这里。
不该在这里。
应该在别的地方。
比如去外面数大地兽。
她抬起手想直接一个紫黑色光弹把这两个人一起轰进旁边的花藤里。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冰凉,隔着白色手套传来。
黑幕侧过头。
遐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无声地移到了她身侧。
紫色的头发从肩头垂落,淡紫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黑幕。
她摇了摇头。
意思明确:不用管。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
那只手按在手腕上的触感虽已消失,但凉意似乎还留在黑幕的皮肤上。
黑幕重新看了看前方还在斗舞的两个人。
气氛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但两个肌肉壮汉在一个露天教室里面对面斗舞这件事本身就处在一个“不对劲”的宽泛范围之内。
他们的对话已经从学术争论变成了一种难以描述的诡异亲密。
万敌说“你的肌肉练得不错”,那刻夏回“你的也是”。
万敌说“你的旋转很灵活”,那刻夏回“你的胸肌很有弹性”。
然后两人同时做了一个侧展胸肌的动作,肌肉在阳光下跳了一下。
然后万敌又做一个高难度的连续转体,在空中甩出一圈金色的残影。
那刻夏也用一个同样高难度的地板动作回应,阴影在地面上铺成一片。
两人嘴里的垃圾话已经升级到了“你的神权不如我的战纹”和“你的战纹比不上我的眼罩”这种完全让人接不住的层面。
黑幕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紫黑色的眼睛在帽檐阴影下闭上了两秒。
她在心里把今天的经历排了个序,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哲学问题:阿哈到底是在惩罚她,还是在奖励她。
遐蝶站在旁边,从头到尾面色平静。
她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看着斗舞的两人,表情跟看橄榄树上的叶子被风吹落没什么区别。
黑幕侧头看了她一眼,想起了她头顶那三个词条。
看两个肌肉男斗舞还能如此冷静,本身就说明这个词条的含金量。
遐蝶忽然转过头,和黑幕的目光对上了。
那双淡紫色的瞳孔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然后她微微偏了偏头,抬起手指了指远处树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