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继盛?依言上前几步,细细打量,若有所思。
半晌,他直起身,拱手道:“回禀大人,此妇人……绝不可能是我那苦命的妹妹杨兰!”
“定是有人见她与舍妹容貌略有相近,便起了歹心,教唆她前来冒充,为那杀妻的凶徒卫克简脱罪!我妹妹……我妹妹早就被卫克简那狼心狗肺的畜生,活活打死了!!”
他言辞凿凿,情绪激动,还用衣袖擦擦眼角的泪水。
“杨兰,你可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据。”
“有,大人。”杨兰呈上十八子串。
衙役将手串呈上。陆江来接过,示意杨继盛?查看。
杨继盛?只瞥了一眼,便嗤笑道:“大人,此等寻常手串,仿制何难?刻字更是简单。定是此人不知从何处偷听得我妹妹有此旧物,便着人仿造,拿来欺瞒大人!我妹妹已惨死十年,不得安宁!天理何在啊!” 他捶胸顿足,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杨继盛?!” 杨兰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翻江倒海的悲愤,“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你敢说,我不是你妹妹杨兰!!”
杨继盛?被杨兰的目光看的羞愤,他猛地一甩衣袖,别开脸,对着堂上急声道:“大人明鉴!此妇胡搅蛮缠,分明是见冒充不成,便想以情挟迫!大人,我有实打实的人证,能证明此人绝非杨兰!”
“哦~”陆江来胳膊置于案上,向前倾身:“何人,带上来。”
很快,一名妇人也上得堂来。
那人一甩帕子:“大人,我是怡春院的妈妈,大家都叫我燕妈妈。十多年前,我们院里有一位红姑,名唤翠云,她花言巧语哄骗了一位富商跑了,那人,就和杨家的姑娘,杨兰长的有几分相似。”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陆江来笑道。
“哎呀,大人,”她一甩帕子:“咱们这临霁风气又不似别处,大姑娘家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见过杨兰的不少,她,她就是靠着和杨兰有几分相似才红起来的嘛!”
“可有证据。”
“证据?”那妈妈想了下,当即点头道:“有有有,那姑娘手臂上有一块伤疤呢!我们院里姑娘身上有什么印记,做妈妈的岂能不知?”
“杨~继~盛?!!”杨兰难以置信地看向那老鸨,又猛地转向杨继盛?,她绝望的扑过去,“你明知道那是我小时候贪玩留下的疤,你明知道的——!!”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你怎么能……怎么能找这样的人来作践我?!!”
她状若疯妇,想要扑过去撕打杨继盛?,却被两旁衙役撕撸开,死死按跪回原地。
她挣扎着,泪水决堤,死死瞪着那个一脸冷漠嫌恶躲闪的兄长,下唇被咬得渗出血丝,他怎能如此无耻?!
“梁妈妈……梁妈妈……” 荣筠纨看着杨兰凄惨的模样,早已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扭动着身子,就想冲过去。
“纨纨!” 荣筠绮用力拉住姐姐,将她微微颤抖的身子搂进怀里,“你忘了?梁妈妈今早特意嘱咐过我们什么?她说,无论公堂上发生什么,无论她看起来多难过,只有陆大人传唤了,我们才能上前。”
“纨纨不能给梁妈妈添乱,记住了吗?”
“可是梁妈妈在哭……” 荣筠纨把脸埋在妹妹温热的脖颈间,委屈地小声啜泣。
“梁妈妈,好伤心。”
“我知道,我知道梁妈妈很伤心。” 荣筠绮轻轻拍着姐姐的背,“等会儿我们再好好抱抱梁妈妈,现在先等一等。”
“哎哟!”那燕妈妈被唬的拍拍胸脯:“大人,您可别被她的眼泪给骗了。我这还有她父兄当初卖了她的卖身契呢!她那父兄,眼下就在堂外老老实实候着呢!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将他们传唤上堂,当场对质!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传!”
“传证人——上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