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代尔区。
梅萨区。
凤凰城的卫星城逐一被攻下。
每推进一个街区,工兵就在后面筑起一道新的隔离墙,把清理区和未清理区分开。
火焰喷射器的后坐力把士兵的手套磨破,有人手指上的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
脸被火焰烤得通红,眉毛和睫毛被高温烤卷,一碰就断。
一个喷火兵蹲在装甲车后面换燃料罐,他的搭档递给他一壶水。
他灌了两口,剩下的浇在头上,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在满是灰烬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
他拧上燃料罐的接口,站起来,“继续。”
一栋七层办公楼。
火焰从底层灌进去,烧到四楼时火势减弱了。
排长盯着热成像屏幕——五楼有大量热源,丧尸集中在那一层。
“云爆弹。”
工兵把一发单兵云爆弹扛上肩膀,瞄准五楼窗户。
扣下扳机,弹头拖着白色尾烟飞进窗口。
引爆。
五楼所有的窗户同时喷出火焰,玻璃碎片和窗帘燃烧的碎屑飞出来,整层楼在几秒钟内被火焰吞没。
“下一栋。”
推进到斯科茨代尔区时,一个步兵排在路边发现了一个地下停车场入口。
入口被几辆汽车堵死了,车与车之间的缝隙用木板和塑料布封住,上面糊了一层泥土。
排长蹲下来,用手套抹掉泥土,露出
塑料布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不是黑暗,是有人用应急灯照明的暖黄色光。
“里面有人。”
翻译官用英语喊话,声音从入口缝隙里传进去。
沉默。
然后有人从里面挪开了堵门的汽车,引擎盖被推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个女人从缝隙里探出头来。
她皮肤白得像纸,眼眶深陷,眯着眼睛用手遮着太阳,手指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她身后是地下三层的一间封闭车库,里面挤着两百多人,有人在抹眼泪,有人抱着孩子,有人靠在墙边睡着了。
翻译官用英语问她,“外面还在吗?”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在。你们不用再躲了。”
她从车库里走出来,脚踩在地面上时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站住。
身后的人陆续跟出来,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更多人只是茫然地看着天空。
一个孩子从人群里跑出来,跑到太阳底下站住,张开双臂,闭着眼睛仰头对着阳光。
民政人员从后方赶来,在街道边搭起临时登记台和医疗帐篷。
幸存者排着队走过去,登记员逐一记录名字和技能。
有人在表格上写名字时手在抖,笔尖戳破了纸面。
一周后,凤凰城被控制。
幸存者约一万五千人——这个数字远远低于末世前的人口,但在内陆已是大型幸存者聚集地。
火焰喷射器部队的士兵们坐在路边,有人喝水,有人靠在装甲车轮胎上睡着了,有人用刺刀在空弹壳上刻字。
旅长站在凤凰城市长办公室里。
墙上的窗户碎了一半,夕阳从破洞里灌进来,照在那面叠好的州旗上。
他把州旗取下来,叠好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对通讯官说,“通知舰队司令。凤凰城已控制。内陆第三大据点,拿下。”
通讯官递上北线最新战报。
第112旅已推进至盐湖城外围。
盐湖城有四万幸存者,由摩门教幸存者组织“盐湖城圣约”控制。
战报最后一行用红笔标注:他们的长老会决定抵抗。
旅长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他把战报折起来塞进口袋,走到窗前。
凤凰城的天际线在夕阳中被烧得千疮百孔。
高楼的外墙被熏黑,玻璃幕墙大面积碎裂,钢结构裸露在空气中生锈。
远处,最后一片街区还在清理,橘红色的火焰在暮色中闪烁,把浓烟映成暗红色。
通讯器里,北线第112旅的呼叫灯在闪烁。
旅长按下通讯键,说了两个字,“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