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母株复苏·双人战树(2 / 2)

“掩护我。”

他简短道。

沈静点头,掌心紫炎轰然升腾,炽烈的火光映红了她苍白的脸颊。

“咻——!”

毫无预兆!

巨树似乎感受到了两人身上升起的敌意和杀机,那原本缓慢摇曳的无数藤蔓,骤然加速!

三条距离最近的藤蔓,如同三道黑色闪电,从不同角度疾刺而来!末端的倒刺全部张开,如同择人而噬的狰狞口器!

沈静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踏前一步!

“喝——!”

她双手同时向前推出!

一道炽烈的、呈扇形的紫色火墙,从她掌心呼啸而出,正面迎向那三条藤蔓!

“嗤嗤嗤——!!!”

藤蔓与紫色火焰接触的瞬间,发出如同滚油泼雪的刺耳爆鸣!藤蔓表面的角质层迅速焦黑、碳化,倒刺在高温下扭曲、崩裂!三条藤蔓如同被烙铁烫伤的毒蛇,疯狂向后收缩、痉挛!

有效!

但下一秒——

更多的藤蔓,如同被激怒的马蜂群,从巨树主干顶端蜂拥而出!

十根、二十根、五十根!

密密麻麻的黑红色触手遮蔽了月光,从四面八方朝着陈默和沈静罩下!那景象,如同整片天空都坍塌下来!

“陈默——!”

沈静咬牙,紫炎再次爆发,却只能堪堪护住头顶一小片区域,数十根藤蔓如同暴雨般砸在火焰屏障上,每一击都让她的身形剧烈摇晃,脸色更白一分!

陈默没有浪费沈静争取来的这宝贵间隙!

他的身形在藤蔓雨中急速穿梭,“枭影步”被他催动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拖曳出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左肩的剧痛如同刀剐,但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

右手五指,连续五次虚空挥斩!

五道纯白与暗金交织的风刃,不再是试探性的弧线,而是笔直、凌厉、凝聚着他此刻几乎全部力量的破空一击!

目标——不是那些袭来的藤蔓,而是巨树主干中部那块血痂色区域!

“噗!噗噗噗噗!”

五声几乎重叠的闷响!

风刃精准地斩在了同一块区域,在那滑腻坚硬的角质层上,撕开了五道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裂口!

裂口中,没有鲜血,而是狂涌而出大量的、墨绿色中夹杂着猩红的粘稠汁液!汁液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如同陈积千年的尸水!

“嘶——!!!”

巨树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生物能发出的任何嘶吼,而是无数根藤蔓同时剧烈摩擦、无数道裂口汁液喷涌、以及整株树体内部的纤维组织因剧痛而痉挛所共同组成的、低频的、如同次声波般的共振哀鸣!

这声音直接冲击灵魂,让陈默和沈静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眩晕!

而巨树的反扑,也随之疯狂而至!

那些原本攻击沈静的藤蔓,超过七成骤然转向,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毁灭欲,从四面八方,朝着半空中(陈默刚才跳跃斩击后尚未落地)的陈默绞杀而来!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无数黑色残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无处可躲!

沈静瞳孔骤缩,不顾自身几乎耗尽的体力,猛地将残余的紫炎全部化作一道粗大的火柱,朝着陈默周围的藤蔓网横扫而去!

“滚开——!”

火柱将数根藤蔓烧成焦炭,但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更多的藤蔓突破火柱的拦截,那遍布倒刺的末端,距离陈默的背脊、四肢、头颅,已不足半米!

陈默身在半空,无处借力。

他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那些藤蔓,为了集中力量攻击他,终于全部离开了巨树主干。

——那处被他撕裂的、正在疯狂涌出汁液的核心弱点,此刻毫无防护。

他的右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五指没有虚握,而是如同握住了某种极其沉重、锋利、以他现在残存力量几乎无法驾驭的无形之刃。

体内,那缕一直用于淬炼诡枭烙印、修复左肩伤势的白虎煞气,被他强行、近乎粗暴地从融合进程中剥离、抽离!

剧痛!

比左肩被“灭守”斩断更剧烈十倍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

但他死死忍住,将这缕凝聚了他目前所能驾驭的最高锋锐与杀伐意志的纯白煞气,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的指尖!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只有斩。

一记朴实无华、却凝聚了他此刻生命、意志、以及未来蜕变可能的——

指斩!

“嗡——!”

一道纤细、凝实、颜色如同最纯粹的月光结晶般的白色光线,从他指尖无声射出!

没有风刃的呼啸,没有能量的爆鸣。

那光线细如发丝,却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在空气中留下一条久久不散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划破的银色轨迹!

它笔直地、不可阻挡地,贯穿了陈默与巨树主干之间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

没入了那块血痂色裂口中,最深、最脆弱的核心!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巨树庞大的、正在疯狂攻击的身躯,猛地僵住。

所有漫天狂舞的藤蔓,同时定格在半空中,如同时间静止。

下一瞬——

“轰——!!!”

巨树主干内部,那被白虎煞气贯穿的核心,如同被引爆的弹药库,轰然炸裂!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能量与规则层面的连锁崩溃!

无数道纯白色的、带着斩断一切虚妄之力的煞气丝线,从那道细小的贯穿伤口疯狂向外辐射、蔓延!它们所过之处,巨树坚韧的纤维组织如同腐朽的棉絮,轻易被撕裂、湮灭!

那层滑腻坚硬的角质层,片片剥落,露出内部同样正在急速碳化、崩解的木质!

巨树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却震颤灵魂的哀鸣。

然后,那漫天僵住的藤蔓,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无力地、缓缓地,从半空中垂落。

一根、十根、百根……

砸在地面上,扬起漫天尘埃。

陈默也终于力竭,从半空中坠落。

沈静冲上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落地前接住了他,两人一起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顾不上自己浑身散架般的疼痛,颤抖着手去探陈默的鼻息、脉搏。

微弱,但还在。

他还活着。

她抱着他,大口喘息,泪水无声滑落。

身后,那株“常青树”初代母株的残骸,在白虎煞气的持续侵蚀下,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化作一堆巨大的、灰白色的、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的朽木。

月光冷冷地照着这片废墟。

诡域的边界,开始淡化、破碎。

远处的真实世界——山城医院真正的废墟轮廓,正在重新变得清晰。

他们,逃出来了。

陈默在她怀中,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瞬,费力地睁开眼,看了一眼那堆化作灰烬的巨树残骸。

又看了一眼沈静被泪水和烟尘弄花的脸。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最后,他放弃了,只是极其轻微地、幅度几乎看不见地,扯了扯嘴角。

然后,彻底陷入黑暗。

沈静抱着他,跪坐在地上,对着正在消散的诡异夜空,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没事了……我们出来了……”

“我们赢了……”

“你听到了吗,陈默……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