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笑容里有苦涩,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酸。
“吃饭。”她站起身,拉着铁柱回到桌前。
铁柱继续一手抓起一条鱼,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
水仙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一碗粥吃了很久,很久。
七天后,沈家的人就要来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能躲到哪里去。
她只知道,她不想当小妾,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铁柱。
很快,铁柱的碗里,就空了。
苏水仙看着那只空碗,眼眶又红了。
她接过碗,起身去盛粥。
可是,灶台上的锅已经见底了,她把自己的那份,倒进了他的碗里。
......
夜黑风高,海风呼啸。
茅屋的破木板床,吱呀作响,铁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的身子不时地抽动一下,嘴角流出口水,将身下那床破旧的褥子浸湿了一片。
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时而睁开,时而闭合。
浑浊的眼珠,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转动。
突然!
铁柱双手猛地抱住了脑袋,脸色极为难看。
青筋暴起,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啊!啊!啊!!!”
铁柱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此时,识海之中,那片沉寂了一年的识海,轰然炸开!
一道道记忆碎片,从深处浮现,快速涌来!
青州的天剑宗...青岚山脉的厮杀...金州裂缝的寒潭...元婴破碎的悲剧...
“啊!!!”
铁柱猛地坐了起来!
他的双手依旧抱着头,大口喘气,浑身冷汗如雨。
那双眼睛,不再浑浊,傻笑,不再大小不一。
而是,闪过一丝精光,锐利,深邃!
这傻子铁柱,正是从金州裂缝之中,消失一年的叶默。
但随即,那精光被痛苦取代。
叶默捂着头,牙关紧咬,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些记忆太庞大了,太混乱了。
从炼气到元婴巅峰,从青州到金州,从凡人到修士...
一年的空白,半年的痴傻,此刻全部涌回来,挤在他的识海里,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撑爆。
“元婴...真的碎了...”
叶默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修为...也没了。”
他闭上眼,内视丹田。
那片曾经海量的丹田,此刻,干涸无比。
只有元婴的碎片散落在各处,黯淡无光,如同破碎的瓷器。
叶默又尝试打开储物戒,“咻!!!”
神识探出,微弱得可怜。
曾经化神三重的神魂,此刻连炼气期都不如。
那枚储物戒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打开。
“神魂...也变得极为弱小...废了,真的...成为废人了...”
叶默睁开眼,目光落在床下。
地面上,苏水仙蜷缩在一条破旧的褥子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她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今天,苏大奋之事,她太累了,累到有人在她身边嘶吼,她都没有察觉。
叶默看着她的脸,那些泪痕,还有那只因为长年劳作而粗糙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谢谢你救了我”
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如今的我,什么也做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