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一块,力大无穷,仿佛不知疲倦。
这也是水仙给他取名“铁柱”的原因。
他像一根铁打的柱子,结实,耐用,看着就让人安心。
水仙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浮现一抹笑意。
傻傻的,憨憨的,却让人心里踏实。
可那笑意,很快被一抹伤感所取代。
水仙的目光落在屋中,挂着的那身虽然破烂,却依旧能看出质地华贵的衣袍上。
接着,目光又落在铁柱那些已经结痂,却依旧触目惊心的伤痕上。
她捡到他那天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铁柱是被海浪冲上滩头,浑身湿透,衣袍破碎,满身伤痕,气息奄奄。
“铁柱啊铁柱...”
水仙喃喃道,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只是失忆了,总有恢复的一天。”
“我只是希望...”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这一天来得晚一点。”
“我怕,又只有我一个人了。”
父母双亡那年,她才十二岁。
偌大的世界,她成了孤零零的一个。
直到那天,她在海边捡到了他。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落海。
她只知道,他给了她一种久违的感觉...亲人的感觉。
有他在,这间破茅屋才有了家的味道。
铁柱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放下柴刀,转过身来,招手,“嘿嘿嘿...”
口水又流了下来,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水仙瞬间绽放笑容,将心中的伤感压下,招手道:“铁柱,别搞了,快来吃饭咯!”
铁柱手舞足蹈地跑过来,嘴里“嘿嘿嘿”地叫着。
他被石头绊了一下,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却依旧笑嘻嘻的,毫不在意。
两人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桌前。
桌上摆着两碗贝肉粥,一碟盐水煮杂鱼,几根咸菜。
铁柱一手抓起一条鱼,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鱼刺都不吐,直接咽了下去。
另一只手端起粥碗,往嘴里灌,粥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水仙一边吃一边给他擦嘴,擦手...脸上洋溢着笑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嘿嘿嘿...”
“别用手抓,用筷子。”
“嘿嘿嘿...”
“算了,你还是用手吧。”
温馨的时刻,在这间破旧的茅屋中流淌。
海风从墙缝中钻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却吹不散这一室的暖意。
“砰!!!”
这时,木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中年汉子踉跄着冲了进来,满脸酒气,络腮胡子乱糟糟的,一双三角眼泛着红血丝。
他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腰间系着一条破布带子,脚上踩着一双草鞋,浑身散发着劣质酒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苏大奋,苏水仙的二叔。
水仙脸色一变,本能地将铁柱挡在身后。
铁柱还在啃鱼,满嘴油光,傻笑着看着来人,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苏大奋瞥了铁柱一眼,眼中满是厌恶。
他恨这个傻子,自从这个傻子来了石头村,他的日子就没顺过!
打牌输钱,喝酒上头,连村里的狗都对他叫得格外凶。
他觉得是这傻子带来了霉运,恨不得把他扔回海里。
“二叔!”
水仙的声音发紧,“你来这里做什么?!”
“家里真的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
“你上次拿走的那些,已经是最后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