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枫撑着兽皮床铺,勉强坐直身躯:
“我不能再待了,我马上得出山回屯里,家里大概率出大事了,耽搁不起!”
阿木古郎见状,当即急了,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一身筋骨全是伤,血都流干大半,”
“命都差点丢在山里,现在必须踏踏实实养好身体!”
“你就这状态强行出山,一路山路崎岖、风寒刺骨,伤口崩开咋办?”
“你为我们鄂温克部落出生入死、拼尽全力,要是就让你带着一身重伤孤身走了,”
“我良心不安,部落上下也没人能心安,我没法跟族人交代!”
陆少枫微微摇头,抬手打断他的劝阻,眼底满是猩红焦灼:
“我懂你的心意,也感念部落的照料,但真的不能等了。”
“我家里老小安危未卜,我必须现在就走。”
端起陶碗,仰头抬手,咕咚咕咚几口便将苦涩浓稠的汤药尽数饮尽,
药汁入喉,苦涩凛冽,顺着喉咙滑入胸腹,
化作一股温热药力缓缓游走四肢百骸。
空碗递回阿木古郎手中,陆少枫撑着床沿起身。
阿木古郎看着他眼底坚定不移的神色,只能无奈长叹一声,松了口:
“行!我不拦你了!”
“不过,你好歹吃饱喝足再出发!”
“空腹赶路、长途奔波,身子根本扛不住!”
“部落一早特意给你炖了飞龙汤、烤了狍子肉,都是补身子的好物,我立马让人端过来!”
话音未落,根本不等陆少枫开口回应,
阿木古郎转身就撩开兽皮帘子,快步冲出去。
摄罗子再次恢复安静。
陆少枫低头看向铺边,
醉仙缩在温暖的兽皮窝里,四脚朝天睡得正沉。
一旁的茅台更是慵懒,脑袋埋在前爪里,浑身松弛,睡得毫无防备,卸下了昨夜厮杀的凶悍戾气。
“俩懒货,别睡了,赶路了。”
陆少枫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醉仙迷迷糊糊睁开圆溜溜的眼睛,懵懂地眨了眨,随即熟练地一跃,轻巧落在他肩头坐稳。
茅台抖了抖浑身黑毛,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陆少枫抬手别好腰间寒光凛冽的陨刀,
随手收拾好身旁的简易背包。
伸手掀开厚重的兽皮帘子,一步踏出摄罗子。
哗啦——
下一秒,他整个人微微一怔,心底骤然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
整片部落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鄂温克族人,男女老少尽数在此,
安安静静伫立着,无人喧哗,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他的摄罗子门口。
原来整整一夜,所有人都没有安睡,自发守在帐外,寸步不离,默默等候着他苏醒,生怕他出半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