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楷,”她用一种说闲话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刚才你从比赛室走出来的时候,全场近万人齐声喊你名字,你有什么感想?”
周泽楷转头看了看她,沉默,所有人都在等,战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远处传来的散场广播声。
“很好。”他说。
楚云秀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她一笑,整个战术室里绷着的弦好像忽然松了。
苏沐橙站在她旁边,轻轻鼓掌,掌声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战术室里听得很清楚。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周泽楷身上,又落在叶修身上,弯弯的眼睛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
叶修终于要说话了,他站起来,走到战术桌前,“小肖,”他叫了一声,“炸桥那个决策,什么时候想好的?”
肖时钦推了推眼镜,“地图刷新的时候。”
他说得很平静,“雾锁断桥的桥面破坏机制我用各自机械试过了——石板承重阈值、技能削韧值、我算了一下,把所有机械造物的残骸全推到桥面承重点附近,引爆磁场线圈需要三十二秒,金英光那段时间正好在组织全队压桥面中央。”
“所以你是故意让他们压上来的。”叶修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对。”
“包括前面的残骸移动、三轮火力对轰掩护,全都是为了那三十二秒铺路?”
“对。”
叶修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但眼睛里全是光,“你的心是越来越脏了!”
肖时钦推了推眼镜,嘴角弯起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弧度,“和前辈比,还差了点。”
这时韩文清从战术桌旁边走了过来。
他没有从人群中挤——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拳法家的气场不是靠音量撑起来的,是他站在那里就自然形成的。
他走到周泽楷面前,站定,两人身高相仿,一个是打了十年荣耀的老将,一个是接过旗帜不到三年的后辈,但此刻他们面对面站着,没有人觉得这是一场审视。
“打得不错。”韩文清说,不是表扬,不是称赞——是陈述,一个老将对一个后辈说,你打得不错。
周泽楷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任何客套话,他知道韩文清不需要那些。
韩文清收回拳头,看了一眼孙翔,又看了一眼方锐,最后目光落在肖时钦身上。“战术很漂亮。
崩桥那步棋,我在观众席上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你要炸的是整座桥,你在算韩国队后排站位的时候,已经把火熊的炮架支撑脚算进爆炸半径了。”
肖时钦推了推眼镜,“火熊架炮时支撑脚需要实心石板,残柱夹缝里能架炮的位置只有三处。我把机械残骸推过去的时候特意留了一处没放——让安彩恩自己选那个位,她果然选了。”
“所以不是她选的位置好,是你把好位置都堵上了,只剩那一个。”韩文清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他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但很重。
方锐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嘴:“韩队,你就不能夸夸我吗?我被火熊的反坦克炮轰了两发——两发!
差点没被炸成筛子!我还把她的炮口打偏了两次!截脉·破敏戳得她重炮转向速度减了将近一半!”
韩文清转过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打得也还行。”
“也还行?也还行?!”方锐双手抓住自己头发,夸张地仰天长叹,“终究是我错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