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轻的精绝士兵,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他握着长矛的手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可当一名苗军士兵朝他冲来时,他没有躲。他闭上眼睛,猛地刺出了手中的长矛。枪尖刺穿了对方的胸膛,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他睁开眼,看到那苗军士兵瞪着眼睛,满脸不甘地倒了下去。他的手还在抖,可眼神却变得坚定了。
一名苗军百夫长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中弯刀锋利无比,一刀砍翻了一个精绝士兵,又一刀削断了另一个人的手臂。他咧嘴大笑,露出满口黄牙,正要继续冲杀——一支箭矢从侧面飞来,正中他的咽喉。他瞪大眼睛,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他踉跄了几步,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精绝士兵越杀越勇,他们知道身后是家园,是父母妻儿,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苗军士兵虽然精锐,却中了埋伏,士气低落,加上拓跋弘指挥失误,渐渐陷入了被动。
拓跋弘一棒砸飞一名精绝士兵的长刀,回头望去——他的五千精骑,已经伤亡过半。城墙上箭矢不断,城门前尸积如山,退路几乎被切断。他咬了咬牙,厉声大喝:“撤!全军撤退!”
残存的苗军士兵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兵器。精绝士兵追杀了一阵,被将领召回。他们站在城门前,望着那些仓皇逃窜的敌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失声痛哭。
这一战,精绝以少胜多,斩杀苗军两千余人,俘虏数百,缴获兵器辎重无数。而精绝自身,也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
精绝王宫,大殿。
精绝国王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者,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殿中,对着面前的人深深作揖。
“多亏有贵国相助,否则我精绝国今日怕是难逃血光之灾。”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发自内心的感激,“苗国太过狠毒,竟想灭我精绝!如此血海深仇,从今往后,精绝与大晟同生共死,绝不背弃!”
他的对面,一个少年正含笑看着他。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如冠玉,眉目清秀,一袭白衣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的笑容温和而淡然,仿佛方才城外那场血战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阵微风。他微微欠身,声音清朗:“王上言重了。大晟与精绝,已是盟友。盟友有难,自当相助。”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这是陛下亲笔所书,请王上过目。”
精绝国王接过信,拆开,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信中,大晟皇帝首先致以问候,言辞恳切;继而祝贺精绝大胜,称赞精绝勇士的英勇;最后,他邀请精绝国王在战后前往大晟京城,共商西域未来大计,并承诺大晟将全力支持精绝重建家园,补偿此战的损失。
精绝国王读完,眼眶湿润了。他收起信,深深一揖:“请转告陛下——精绝国虽小,却言而有信。从今往后,精绝便是大晟在西域最忠诚的盟友。陛下但有差遣,精绝上下,万死不辞。”
少年微微一笑,扶起他,温声道:“王上不必如此。陛下说了,大晟与西域诸国,当平等相待,互利共赢。精绝的敌人,便是大晟的敌人;精绝的朋友,便是大晟的朋友。”
精绝国王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庆幸——庆幸自己选择了大晟,庆幸那个远在东方的年轻天子,有如此胸怀。
殿外,夜色渐淡。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而西域的棋局,也正在朝着大晟有利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倾斜。没有人知道,那个白衣少年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下一步棋,会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