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诺想了想，带他们进了列车驾驶室。摄像机对着操作台拍了几分钟，没拍屏幕内容。韩记者拿着话筒问：“李诺同志，这个数据库，对国家意味着什么？”

李诺看着镜头。“意味着，别人有的，我们也能有。别人没有的，我们也能有。”

“能举个例子吗？”

“比如高温合金。以前全靠进口，现在自己造。而且性能更好。”

“这都是数据库的功劳？”

“不全是。是人。是那些没日没夜攻关的人。数据库只是工具。”

采访播出去后，反响很大。很多工厂写信来，问能不能访问数据库。李诺一一回复，说有需要的，可以通过部里申请。

陈雪笑着说：“你现在成接线员了。”

“接线员也比当官强。当官累心，干活累身。我宁愿累身。”

“那现在呢？心也累，身也累。”

李诺苦笑。“被逼的。”

晚上，孙虎端着碗过来。“李工，听说数据库上了电视？”

“上了。”

“老耿看见没？”

李诺愣了一下。“老耿……看不见了。”

孙虎吐了口烟。“他看得见。在天上。”

李诺看着窗外的夜空，星星很多。“你说得对。他看得见。”

夜里十一点多，刘建国从鞍钢打来电话。声音疲惫，但透着兴奋：“李工，我们又从数据库里找到一个新原理。关于连铸连轧的。试了一下，能提高成材率百分之十。”

李诺心里一动。“连铸连轧？那是钢铁工业的革命性技术。”

“对。以前只听说过，没见过。数据库里不仅有原理，还有设备图纸。我们想自己造一套。”

“需要什么？”

“需要制造单元帮忙加工核心部件。”

“行。我跟孙师傅说。”

挂了电话，李诺站在制造单元前面。蓝光一闪一闪，像心跳。他想起父亲，想起老耿，想起那些为数据库付出生命的人。父亲说过，技术是用来建设国家的，不是用来当摆设的。现在，数据库里的每一条原理，都在被无数人变成现实。

“老耿，”他轻声说，“数据库的价值，越来越大了。你看见了吗？”

蓝光闪了闪。窗外，远处的厂房里，灯还亮着。价值无可估量，不是因为它藏着多少秘密。是因为它被多少人用了。用的人越多，价值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