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诺同志,听说你搞了个入学考试?”
“是。”
“谁批准的?”
“我自己。”
“你一个研究中心,有什么资格搞考试?”
“我有资格筛选学员。人太多了,教不过来。”
魏司长冷笑。“你这是搞关门主义。”
“不是关门。是开门。但门不能太大,大了,风进来,沙子也进来。”
魏司长挂了电话。
陈雪在旁边听着,脸色发白。“李诺,你得罪人了。”
“早就得罪了。不差这一回。”
但麻烦不止这一点。
孙志远虽然考过了,但听课心不在焉。他总在打探消息——制造单元的产能、分中心的进度、领导的表态。李诺忍了几次,终于忍不住了。
“孙志远,你到底想学什么?”
“学技术啊。”
“那你为什么总问政策?”
孙志远笑了笑。“技术离不开政策。政策对了,技术才能发展。”
“你回去告诉魏司长,技术的事,技术人管。政策的事,当官的管。别混在一起。”
孙志远笑容僵住了。他收拾笔记本,走了。再也没来。
公开课还在继续。真心学的人,越来越多。借势的人,越来越少。李诺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今天讲制造单元的日常维护。第一,清洁。第二,润滑。第三,检查。”
他讲得很细,从原理到操作,从故障到排除。
一个年轻人举手。“李工,我能留下来实习吗?不要工资。”
李诺看着他。“你叫什么?”
“王建国。从农村来的,初中毕业。”
“你会什么?”
“我会电焊。自学了三年。”
李诺想了想。“去车间找刘建国。让他带你。”
王建国眼眶红了。“谢谢李工。”
傍晚,陈雪端着碗过来。“李诺,你收徒弟了?”
“不是徒弟。是学员。”
“王建国是真心学的。”
“我知道。”
李诺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突然说:“陈雪,你说,当年老耿收徒弟,是不是也这样?”
陈雪愣了一下。“老耿收徒弟?谁?”
“张小虎。”
陈雪笑了。“张小虎是真心的。老耿看得出。”
“我也看得出。”
深夜,李诺一个人站在制造单元前面。蓝光一闪一闪。他掏出怀表,看了看,表针还在走。
“老耿,”他轻声说,“追随者多了,真心和假意混在一起。你当年怎么分辨?”
蓝光闪了闪。
窗外,远处的厂房里,灯还亮着。真心的人,在干活。借势的人,在观望。他能做的,就是让真心的人有活干,让借势的人没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