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司长。还有几个部门的代表。”
孙虎吐了口烟。“得罪就得罪了。当年老子在兵工厂,得罪了厂长,不也活到现在?”
“你是你,我是我。”
“有啥不一样?都是两条腿扛一个脑袋。”
李诺苦笑。“孙师傅,你是真不怕。”
“怕啥?我又不求他们升官发财。”
李诺看着他,心里暖了一下。“你说得对。我不求他们。”
傍晚,陈雪从培训班回来。她今天去部里办事,听到了一些风声。
“李诺,魏司长在拉人。想联名上书,反对你的方案。”
李诺心里一紧。“上书给谁?”
“给领导。”
“领导不是原则上同意了吗?”
“原则上同意,不等于最终同意。只要有人反对,就可以再议。”
李诺攥紧拳头。“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你低头。承认方案有缺陷,需要修改。一修改,就拖下去了。拖下去,第一个五年计划就过半了。过半了,你的方案就废了。”
李诺沉默。他想起老周的话——“低头不是认输。是保护自己。”
“陈雪,我是不是该低个头?”
陈雪看着他。“你愿意吗?”
“不愿意。但如果能换来方案顺利实施,我愿意。”
“那你就去低。”
李诺摇头。“不去。我要去了,他们更得意。”
陈雪叹了口气。
晚上,李诺一个人站在制造单元前面。蓝光一闪一闪。他掏出怀表,看了看,表针还在走。
“老耿,”他轻声说,“有人说我是技术独裁。你说,是吗?”
蓝光闪了闪,像在回答。他想起父亲。父亲也是技术独裁吗?不,父亲是孤独的。太超前,没人理解。他也超前,但比父亲幸运。有老周、有陈雪、有孙虎、有王研究员。有他们在,他不孤独。
窗外,远处的厂房里,灯还亮着。魏司长在拉人,他知道。但他不怕。不是不怕,是不能怕。怕了,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