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黄老邪来了(2 / 2)

两道目光,一道冰冷如万年寒冰,一道炽烈如燎原之火。

仿佛有火星在两人之间迸溅开来。

大战,一触即发。

黄蓉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在桃花岛,她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所有人都宠着她,让着她,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可是这半个月,她过得简直连下人都不如。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要起来劈柴。

那把斧头比她想象的要沉得多,第一次拿的时候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劈了没几下,手上就磨出了血泡。

血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最后变成了硬硬的老茧。

她以前弹琴的时候,手指稍微磨红一点,爹爹都会心疼半天。

现在她的手变成了这副模样,爹爹一定心疼死了。

劈完柴还要生火烧水。

她第一次生火的时候,弄得满院子都是浓烟,呛得她眼泪直流。

那个恶霸就躺在太师椅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看她笑话。

她气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水烧开了要给他泡茶。

泡得烫了不行,凉了不行,浓了不行,淡了也不行。

有一次她故意泡了一壶苦得要命的茶,想整他一下。

结果他喝了一口,二话不说,直接让她重新去泡。

来来回回折腾了七八次,最后她实在没脾气了,乖乖地泡了一杯他满意的茶。

她这才发现,这个恶霸的舌头简直比爹爹还刁。

洗衣服更是一件苦差事。

那个恶霸的衣服特别大,泡了水之后沉得像一块铁板。

她根本拧不动,每次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

晾衣服的时候,她个子矮,够不到晾衣绳,还得搬个小凳子垫脚。

有一次凳子没踩稳,整个人摔了下来,膝盖磕在青砖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那个恶霸就坐在旁边看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当时真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一口。

还有做饭。

她以前在桃花岛的时候,哪里下过厨房。

第一次切菜就把手指切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一手。

那个恶霸看都没看一眼,还是穆念慈姐姐心善,赶紧找来了金疮药给她包扎。

她炒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那个恶霸每次都挑三拣四。

有一回她实在气不过,在他的饭里偷偷放了一把盐。

结果那个恶霸吃了一口,直接吐了出来,然后冷冷地看着她。

那个眼神她到现在都忘不了,冷得像冰窖一样。

他说:“重做。”

就两个字,却让她把所有的恶作剧心思都收了起来。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重做,郭靖的腿就保不住了。

为了那个傻小子,她只能忍。

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

手上的水泡火辣辣的疼,腰也酸得直不起来。

她以前从来没有觉得床是这么舒服的东西。

头一沾枕头就能睡着,连梦都来不及做。

有时候半夜醒来,她会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

她想爹爹,想桃花岛,想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可是她不敢哭出声,怕被那个恶霸听到,又要想出什么新花样来折磨她。

她甚至想过逃跑。

可是她的武功被封住了,院墙又那么高,她根本爬不上去。

而且那个恶霸说过,如果她敢跑,他就去打断郭靖的另外一条腿。

她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个恶霸虽然可恶,但向来说一不二。

所以当她看到墙头上那个青色的身影时,所有的防线在一瞬间全部崩溃了。

爹爹来了。

她的靠山来了。

她终于不用再受这个恶霸的气了。

她要让爹爹把这个恶霸狠狠地教训一顿。

把他吊在树上抽鞭子。

让他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黄蓉一边哭一边在心里想着。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个恶霸虽然欺负她,可这半个月来,她发现他身上也有一些她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他的眼神有时候会很深邃,像是藏着很多故事。

他躺在太师椅上的样子,懒洋洋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他的手掌很大,很厚,那天她差点摔倒的时候,他伸手扶了她一把,那只手又热又有力。

她当时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甩开他的手跑了。

还有他笑起来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邪气,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不不,她在想什么!

那个恶霸就是一个混蛋,一个无赖,一个大坏蛋!

爹爹来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对,她很高兴。

黄蓉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黄药师的目光在黄蓉身上停留了许久。

他看着她那双布满细小伤口的手,看着她那张明显消瘦了的脸,看着她身上那件粗糙得不像话的衣服。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黄药师的女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他的目光终于从黄蓉身上移开,落在了院子里那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身上。

那是一个极其魁梧的年轻人。

身高将近两米,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

他的肌肉很结实,虽然穿着宽松的长袍,但依然能看出衣服下那一块块隆起的力量。

最让黄药师注意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得像两潭不见底的古井。

面对自己铺天盖地的威压,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竟然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那是一双渴望战斗的眼睛。

黄药师心里微微有些意外。

以他的实力,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江湖上绝大多数高手胆寒。

可是这个年轻人,非但不怕,反而像是看到猎物的猎人。

“你是何人?”

黄药师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

那声音里蕴含着深厚的内力,震得院子里的树叶又簌簌落下了一大片。

赵沐宸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回答黄药师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黄蓉。

“蓉儿,这就是你爹?”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一样。

黄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不配叫我蓉儿!”

她大声说道,但声音里却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赵沐宸笑了笑,没有在意。

他又将目光转回黄药师身上。

“东邪黄药师,久仰大名。”

他嘴上说着久仰,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敬意。

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黄药师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年轻人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

因为他能感受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极其浑厚的力量。

那股力量虽然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但依然隐隐透着一股让他都不敢小觑的气息。

“你可知她是我的女儿?”

黄药师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知道。”

赵沐宸点了点头。

“那你还敢如此对她?”

黄药师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杀意。

“有何不敢?”

赵沐宸咧嘴一笑。

那笑容张狂而放肆,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

“东邪的女儿又如何?”

“在我这里,犯了错就得受罚。”

“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一样。”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黄药师身上的杀气瞬间暴涨。

他周身的空气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爆鸣,那是内力激荡到极致才会产生的现象。

“好狂妄的小子。”

黄药师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黄药师越是愤怒,表面上就越是平静。

“狂妄?”

赵沐宸摇了摇头。

“我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骨节摩擦声。

“你女儿有娘生没娘教,你这个当爹的又只会惯着她。”

“把她惯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女。”

“我不替你管教管教,她以后怎么得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扎进了黄药师心里最痛的地方。

有娘生没娘教。

冯蘅。

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

黄药师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人皮面具下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找死!”

他不再废话。

手中的玉箫在空中划过一个玄妙的弧线。

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直扑院子里的赵沐宸。

玉箫刺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这一刺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极其高深的武学至理。

角度刁钻,速度奇快,劲力凝聚在玉箫的尖端。

若是被刺中,不死也得重伤。

赵沐宸瞳孔一缩。

“来得好!”

他大喝一声。

不退反进。

右脚在地上猛地一踏。

脚下的青砖瞬间碎裂,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迎着黄药师的玉箫冲了上去。

他的右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隆起,青筋毕露。

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内力加持,纯粹的肉身之力。

拳风呼啸,空气被这一拳打得发出一声闷响。

黄药师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一拳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料。

玉箫和拳头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

劲气四溢。

院子里的桂花树剧烈地摇晃起来,无数桂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穆念慈被这股劲气震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了门框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黄蓉也被劲气推得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也顾不上疼,紧张地盯着场中交手的两人。

一击过后。

赵沐宸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脚下碎裂的青砖又多了几道裂纹。

而黄药师,竟然后退了半步!

虽然只有半步。

但这半步,足以让黄药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