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库的大门青光流转,像是活了过来。方浩站在主殿外的石阶上,没急着进去,反而回头瞥了一眼那扇刚被三滴灵液激活的厚重木门。它现在安静得很,可他总觉得里面藏着个打饱嗝的醉汉,随时可能喷出点什么不该喷的东西。
他甩了甩手,把治理共鸣石塞进袖子里。这石头还在微微发烫,跟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红薯似的。
主殿静室里灯火通明。血衣尊者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指尖悬在纸面三寸高处,轻轻滑动。他眉头微皱,神情专注得像个第一次学会算账的学徒。
“你看出什么门道了?”方浩推门进来,顺手把青铜鼎往墙角一靠,发出“哐”一声响。
血衣尊者眼皮都没抬:“规律有三层。第一层是资源调度路径的最优解,第二层是情绪波动与管理效率的反比关系,第三层……”他顿了顿,“是某种可复制的意志传导模型。”
方浩凑过去看了一眼,竹简上的字迹规整清晰,写着《论跨文明协作中权责分配的七种误判及其修正方案》。“你还真能憋出论文来?我以为你只会泡澡和追杀我。”
“洁癖不等于懒。”血衣尊者冷冷道,“况且,你三个月没洗澡的事实,并不能成为我放弃思考的理由。”
方浩摸了摸下巴:“说得对,我确实该洗个澡了——等打完这场仗。”
话音未落,那卷竹简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风掀的,也不是谁碰的。它自己颤了起来,像条被踩住尾巴的蛇。紧接着,封皮边缘渗出一丝猩红,顺着竹片缝隙慢慢爬行,如同铁锈遇水化开。
“哎?”方浩往后跳了半步,“这书还自带调味包?”
血衣尊者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合上简册。可他的手指刚触到封皮,整部典籍“哗啦”一声自动翻开,书页无风自动,文字开始扭曲变形,笔画拉长、弯曲、重组,最终形成一圈圈缠绕的赤色符文。封面中央浮现出一只竖瞳图案,瞳孔缩成一条细缝,冷冷盯着屋里三人。
楚轻狂原本靠在门边打盹,腰间的剑忽然“铮”地一声自行出鞘三寸。他一个激灵睁开眼,抄剑在手,横挡在方浩前面。
“这玩意儿挺邪门。”他盯着那本越烧越旺却不冒烟的魔书,“上次见这种货色,还是我在归元宗偷看《双修阵法图解》时,不小心打开了禁书阁的锁。”
“少扯没用的。”方浩拨开他肩膀往前探头,“你既然敢翻禁书,就该知道怎么对付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
“我那是靠运气逃出来的!”楚轻狂小声嘀咕,但还是咬牙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剑尖朝天划出一道弧线,低喝:“破妄!斩识!”
十字剑气轰然斩下。
“咔嚓”一声,魔书应声裂成四片,散落在案上。可那些碎页并未静止,反而腾空而起,化作金粉般的光尘,在空中缓缓旋转,逐渐拼出一段残缺文字:
**“治世者执权,如持血刃;顺者昌,逆者焚;三千躯为基,倒悬河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