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一脚踩进药园的泥地里,鞋底沾了片烂菜叶也没空甩。他刚从山腹据点回来,裤腿还卷着半截灰土,人就直奔陆小舟那块试验田。新生文明三强跟在后头,一个个穿得板正,像来验收灵田的监工,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踩坏一株苗。
“就是这儿。”陆小舟蹲在一株半人高的植物前,手指小心翼翼拨开叶片。那玩意儿长得怪,茎秆泛青带紫,顶上结了个椭圆肉瘤似的花苞,表面浮着细密血丝,像是活物在呼吸。“我用混沌土混了签到得来的‘生长激素符’残渣种的,本来今早该开花了。”
方浩凑近瞧了两眼,伸手想摸。
“别碰!”陆小舟猛地抬头,“它刚才自己动了一下,我还以为是风吹的。”
话音未落,那花苞“噗”地一声裂开条缝,一股浓稠如血的雾气喷涌而出,瞬间笼罩整片药田。雾不散,反而贴着地面爬行,像有意识似的往三人脚边缠。
新生文明三强没反应过来,吸了口雾,眼睛一翻,齐刷刷软倒在地。方浩反应快,屏住呼吸往后跳,可还是被边缘扫过鼻尖,脑袋嗡了一下,眼前闪过几个乱码似的画面——金殿、玉座、万人叩首,还有个声音在他耳朵里低语:“独治者生,合作者亡。”
“操。”他抬手抹了把脸,“又来这套?”
陆小舟趴在地上,双手猛拍泥地,嘴里念叨着《菜经》里的“封土闭气诀”。可他才十四岁,灵力浅得像碗清汤,拍出的震荡波连雾的边都没碰到,反震力道让他嘴角溢了丝血。泥土炸开几道裂痕,裂缝里钻出更多红雾,像是被激怒了一样,呼啦啦往上翻腾。
方浩骂了句脏话,掏出青铜鼎往地上一顿。鼎身嗡鸣,却只吸走一小缕雾气,其余的纹丝不动。他这才明白,这不是物理污染,是精神投影,靠蛮力压不住。
他扭头看三个倒地的代表,发现他们脸上表情变了。一个咧着嘴笑,像是真坐上了王座;一个紧皱眉头,仿佛在绞尽脑汁制定律法;最后一个拳头紧握,牙关咬得咯咯响,估计梦见自己一拳打爆反对派。
“好家伙,每人定制一款美梦?”方浩冷笑,“血魔还挺懂个性化服务。”
他正琢磨怎么破局,天边忽然亮了。
一道光从远方划来,无声无息,白得发亮,像谁拿刀劈开了云层。光波扫过药园,红雾像雪遇沸水,眨眼化净。三个代表浑身一抽,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像是刚从深井里捞出来。
就在幻境崩解的刹那,空中浮现出另一幅景象——
星河浩瀚,无数身影立于虚空,手挽着手,肩并着肩。他们没有争辩,没有高下,只是默默编织一张巨网,网线由光构成,每根线都连着一颗星辰。秩序不是被颁布的,是被共同撑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