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园的土还冒着余热,那株血花塌成的黑渣正一寸寸化为飞灰,随风打着旋儿。方浩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青铜鼎安静下来,鼎身批注的字迹也褪了色,只剩一层薄汗贴在掌心。他刚想把鼎塞回怀里,眼角余光却瞥见东南方向的观礼台猛地一震。
新生文明代表C突然站了起来。
不是缓缓起身,也不是抽搐着爬起,而是像根被无形丝线扯直的木桩,“噌”地立得笔挺。他双眼翻白,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是两块锈铁在互相刮擦:“统……一……意……志……”
楚轻狂就守在台边,原本还在调息,一听这声立马睁眼,反手抽出背后长剑。剑未出鞘,一道灵光已自剑柄溢出,凝成半透明的剑灵,通体银白,剑尖微颤,仿佛嗅到了什么脏东西。
“又来?”他啐了一口,“上回被你那破花香迷得连自己门派口号都记错,这回还想洗我脑子?”
话音未落,剑灵已化作一道流光直扑代表C面门。这一击干脆利落,目标明确——识海清污,快准狠。
可就在剑气触到对方护体灵光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道本该斩断魔念的银光,竟像撞进了一团黏稠血浆,瞬间扭曲、拉长、缠绕,眨眼间变成一条粗如儿臂的血色锁链!锁链表面浮满符文,一个个歪斜扭曲,拼出几个字:“异议者,钉魂柱。”
更邪门的是,这锁链不往外甩,反而往内收——哗啦一声,把代表C本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吊在半空晃荡,跟腊肉似的。
楚轻狂脸色一白,剑指急颤:“收!”
剑灵剧烈震颤,试图挣脱控制,可那锁链越收越紧,竟顺着剑气往他手臂蔓延,眼看就要缠上手腕。
“靠,这玩意儿还会倒打一耙?”他骂了一句,猛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剑灵才勉强后撤三尺,但剑身已布满裂纹,嗡鸣不止,眼看撑不了多久。
方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抬脚就想冲上去,可刚迈一步又硬生生刹住。他盯着那锁链上的符文,总觉得眼熟,尤其是那个“钉”字,写法古里古怪,右边少一撇,像是左撇子醉酒后写的。
“等等……这不是上古血契的写法吗?”他摸出腰间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灰扑扑的,看着像路边随手捡的鹅卵石——治理共鸣石。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空中忽地卷起一阵腥风。
血衣尊者从虚空中踏出,白袍一尘不染,袖口却微微鼓动,像是忍了很久才没当场换衣服。他盯着那条血色锁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晦气。”他低声骂了一句,“这玩意儿早该埋进九幽最底层,怎么又被翻出来了?”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团血光,不是暴烈张扬的那种,反而温润如玉,像是用热水泡过的猪肝。他低喝一声:“净化!”
血光化印,迎风暴涨,直拍锁链中央。
轰!
一声闷响,不炸耳,却震得人五脏六腑发麻。锁链应声而碎,化作数十片残片四散飞溅。每一片都在空中短暂停留,显出几行字:
“服从即生存。”
“异议者流放九幽。”
“统一意志高于一切。”
方浩眼皮一跳。这些话听着像治理条例,可语气比菜市场管理员还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