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照在琉璃广场的青砖上,昨夜残留的雾气早已散尽,地面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划痕,是剑齿虎前爪踏火时烧出来的。方浩站在高台中央,肩上的青铜鼎轻轻一晃,他顺手拍了它一下,像在提醒某个打盹的老伙计:“别睡,今儿有大事。”
底下人已经站满了。新生文明的成员们穿着各自族里的节庆服饰,颜色杂乱却热闹,有人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工具——一把铁钳、半卷符线、一块记事玉板。他们脸上带着昨夜演出结束后的余热,也有点不敢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真要庆?”一个文明B的年轻力工低声问同伴,“咱们连第三区的地基还没浇完呢。”
他话音刚落,方浩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不等了。再等下去,总有人说‘再等等’。今天不为别的,就为我们自己——谁也没被逼着来,可来了,就没一个人走。”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广场四周。
灵光流转,阵图未歇。文明A的七座立柱在东侧投下影子,顶端符文仍在闪烁;B族的能源网从地下延伸而出,接驳口冒着微弱的蓝光;C族共享药典的烙印浮在空中,一页页翻动,像是风在读。
“看清楚了?”方浩说,“这不是画出来的梦,是你们一锤一凿干出来的实绩。”
人群安静了几息。
然后,他招了招手。
三个身影走上台来。一个背着矿筐,肩头还沾着晶粉;一个袖口磨破,手里捏着半截烧焦的阵笔;最后一个年纪最小,抱着一本厚厚的进度册,指节发白。
“让他们说两句。”方浩退后一步,“比我讲管用。”
背矿筐的汉子抹了把脸,嗓门粗:“我搬了四百三十七趟矿石,腿快不是为了听谁喊口号,是看见隔壁组的老李头六十多了还在挖沟。我说,老子二十出头,怕个啥?”
拿阵笔的杂役低头看了眼手心的茧:“昨晚我调第三节点的时候炸了一次,差点把自己轰进地里。可天亮前通了。我盯着那束光,心想——原来我也能做成一件别人说‘不可能’的事。”
文书少年翻开册子,声音轻但稳:“我记下了三百二十七次交接,没有一次是空手而归。”
他说完,抬头看了看台下。
掌声是从角落先响起来的,接着连成一片。有人笑,有人抹眼睛,没人再问“值不值得庆”。
方浩点点头,走到玉简前。这块玉简不是什么法宝,就是普通温润的暖白色,边角还有磕碰痕迹。他蹲下身,亲手将它嵌入地面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