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炷香，人带到了后台一角。

是个年轻杂役，脸都白了，跪在地上直发抖，话还没问出口就先哭了：“我不是想害谁……我只是觉得……再怎么演也没用。昨天刚动工，今天材料又缺，明天又要改图纸……大家累死累活，最后还不是一场空？我就想……让这场戏烂一次，让大家看清现实。”

方浩听着，没发火，也没骂人。他招了招手，让人取来今日各文明施工进度图，摊开在他面前。

“文明A立柱七座，比计划提前两天。”他指着第一条，“文明B能源网贯通三区，昨夜已通电试运行。你们组负责的晶矿转运，效率提升了四成，连楚轻狂那家伙都说‘这群小子手脚利索’。”

他顿了顿，声音放平：“你说没用？那你告诉我，这些数字是谁干出来的？是你，还是你手底下这帮‘没用’的人？”

少年抬不起头。

“你可以怀疑。”方浩说，“但不能拖别人下水。今晚，你上台，就站这儿，把刚才的话原原本本讲一遍——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做，错在哪。不是罚你，是让你把信任赎回来。”

少年哽咽着点头。

方浩转身走出后台，手里拎着新铸的阵桩，走到舞台中央。他举起铁锤，对着阳光照了照桩头，然后狠狠砸进地里。

“铛！”

“第一锤！”他喊，“文明C签下共享药典！”

又是一锤。

“铛！”

“第二锤！D族送来三百吨晶矿，够建两座冶炼炉！”

第三锤落下时，掌声响了起来。

起初零星，随后连成一片。剑齿虎甩了甩耳朵，慢悠悠爬起来，抖掉身上的灰，朝貔貅扬了扬下巴：“走不？”

貔貅打了个饱嗝，挺起胸膛：“走！这次我要加个喷火环节！”

两人重新登台。这一次，阵图稳固，灵气充盈。剑齿虎啸动地脉，貔貅吐纳成云，双兽合力，再度勾勒出那幅万族共耕之景。画面比先前更清晰，山河有形，人心有光。

代表B的那位年轻代表忽然站起来，跟着鼓掌。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老者抹了把眼角，大声道：“我们也能做到！”

欢呼声冲上天际。

方浩退到高台一侧，手中握着修复后的阵图玉简，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嘴角微微翘起。青铜鼎在他肩上轻轻一颤，像是也笑了。

貔貅在台上转了个圈，尾巴一甩，一团小火球“砰”地炸开，化作满天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