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C的记录员低头看表,倒吸一口冷气:“我竟然睡了十一个时辰!我还以为才眯了一会儿!”
楚轻狂收剑,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斩断了七处主链,余波还能震醒三四轮潜伏节点。够他们忙一阵了。”
方浩拍拍他肩膀:“辛苦,回头请你吃烧烤蛟龙肉。”
“别说了。”楚轻狂揉太阳穴,“我现在闻着铁锅味都想吐。”
话音刚落,人群已围拢过来。一位戴螺旋冠的女性代表站出来,声音压得低,但字字清晰:“你们这是干什么?谁给的权利擅自干预我们的意志?合作是我们自愿的,不需要外力鞭策!”
她身后几人纷纷附和:“我们有自己的节奏!”“这不是帮助,是操控!”“难道以后每天都要被‘斩’一次?”
方浩没动,也没辩解,只是抬手指向远处一片荒地——那里本该是联合工坊的基址,如今只有几根歪斜的标记桩,野草长得比人高。
“你们说得对。”他说,“没人强迫你们。我也不会天天请楚长老给你们‘刮骨疗懒’。但你们看看那儿,三天前就说要动工,结果呢?没人去量地,没人调材料,连个监工都没派。”
他顿了顿,语气平得像在唠家常:“不是谁坏,也不是谁偷懒。就是‘明天再说’四个字,一天拖一天,最后全忘了。那根链子,不是我们焊上去的,是你们自己一点点缠上的。”
人群安静了几息。
一个拄拐杖的老者低声问:“所以……刚才那一剑,斩的是什么?”
“念头。”方浩答,“那些你以为无伤大雅的小拖延,小观望,小依赖。它们聚在一起,就成了阻止你们往前走的墙。楚轻狂斩的不是你们,是那堵墙。”
老者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昨儿确实想着‘等别人先动,我再跟进’……没想到,这一等,就把路等没了。”
方浩点头:“所以我提议,成立‘自驱评议会’。每族推一人,每周碰一次头,不罚人,不记过,就问一句:‘这周干了啥?下周打算干啥?’有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但不能不说,也不能瞎说。”
他看向那位愤怒的女性代表:“你们可以监督我们,也可以申请启动‘斩链仪式’——只要多数通过,楚轻狂随时奉陪。不过嘛……”他咧嘴一笑,“他收费挺贵,一顿烧烤起步。”
众人愣了愣,随即哄笑出声。
气氛松了下来。
楚轻狂靠在石柱边,听着笑声,忽然道:“其实我昨夜也想躺着不动。”
方浩侧头看他。
“屋顶上看星星,多舒服。”他苦笑,“但我怕哪天一睁眼,你们全跑没影了,就我一个人守着个空城种剑。”
方浩笑了:“那不如现在挥一剑,省得以后搬砖补墙。”
两人相视片刻,都没再多言。
不久后,各文明代表陆续返回驻地,有的开始整理日程,有的当场召集同伴开会。文明A提交了新的施工排期,文明B重启了中断的能源调试,连最慢热的文明D也派出了勘探小队。
方浩立于高台之上,手中握着一块新汇总的玉简,进度条重新开始爬升。阳光洒在琉璃地面上,映出他长长的影子。
楚轻狂收剑入鞘,站在他侧后方半步,气息平稳。
广场上人来人往,脚步声密集起来,像春雨落在瓦片上。
方浩低头看了看鼎,轻声道:“系统,今天签到了吗?”
鼎身微震,冒出一股青烟,在空中拼出两个字:
“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