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舟手忙脚乱翻开《菜经》，翻到一页写着“反噬处理篇”，照着上面画了个符纹的样式，用血指在第三片叶子上飞快描了一遍。

叶片光晕由炽白转为淡青，节奏也慢了下来，像退潮时的海浪。

灰袍孩子眨了眨眼，茫然四顾：“我……我刚才是不是笑了很久？”

老者被两个同伴架住，喘着粗气：“我……我不是想毁它，我是……太激动了。梦里我写了本《万族通史》，出版社说要加印十万册。”

人群逐渐恢复平静，眼神清明了不少，但那份热忱仍在。有人开始低声讨论如何共建联合农场，有人掏出随身记录仪写合作提案，连那个转圈的小个子都停下来，认真记了一页笔记。

“行了。”方浩松口气，从鼎底抠出一块黑渣，“不过这梦植太猛，得加个节流阀，不然下次有人梦见自己统一宇宙，当场就要登基。”

“我有办法。”陆小舟从竹篓夹层里摸出一块残阵晶片，边缘缺了一角，上面刻着断续符文，“这是上次墨鸦布阵剩的，他说是‘呼吸调节器’，能模拟生物节律。”

“好家伙，拿阵法零件当植物空调？”方浩咧嘴，“你这操作，菜农看了流泪，阵修看了沉默。”

陆小舟不理他，把晶片埋进祭坛基座的土里，双手合拢，低声念咒：“春发芽，夏抽条，秋收果，冬藏根……节奏稳，梦不沉，醒时有劲干活，睡时安心做梦。”

晶片微微发烫，叶片光晕再次亮起，这次不再是一味高涨，而是有规律地起伏，如同呼吸。

广场上的人重新闭眼，脸上神情变了。不再是狂喜或痴迷，而是一种踏实的期待，像农夫看着刚播下的种子，知道它会发芽，但不急着掀土查看。

方浩站在祭坛边上，用青铜鼎轻轻敲了敲地面，听着灵流波动的回音。鼎身微震，像是在打节拍。

“还行。”他点点头，“至少没人再笑出鼻涕泡了。”

陆小舟蹲在梦植旁，掏出一本新册子，笔尖蘸墨，开始写：“《可控梦植养护指南》第一章：如何不让梦想变成疯想。”

新生文明代表C走过来，朝方浩深深一礼，随后带领族人有序退场。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祭坛，目光落在那三株缓缓呼吸的翡翠白菜上，眼中燃着一点火苗——不是狂热，而是决心。

方浩没动，依旧站着，耳朵听着广场上的脚步声远去，鼻尖还残留着那股类似安神香的气息。

陆小舟突然抬头：“宗主，你说……他们真能建成梦里的样子吗？”

“建不建成不重要。”方浩把鼎往肩上一扛，“重要的是，他们现在信了。”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人一信，劲儿就来了。劲儿一来，路就出来了。”

远处，梦植的光晕如心跳般稳定起伏，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