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里面站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手里举着一面微型留影镜，正对着玉瓶方向调整焦距。

“哟。”方浩咧嘴一笑，“找东西？”

年轻人猛地回头，脸上堆起笑容：“宗主大人！我在整理实验台账……顺便记录一下关键流程，方便后期归档。”

“哦。”方浩点点头，“那你拍的是哪个环节？是从‘注入灵气’开始，还是从‘瓶盖旋转三圈半’算起？”

对方一僵。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也希望我不知道。”方浩慢悠悠掏出一枚空白玉简，“但我建议你现在就把镜子交出来，否则待会儿我查到你背后是谁，可能就得换个更麻烦的方式谈了。”

年轻人咬牙，扔下镜子转身就跑。

方浩没追。

他知道，这种人跑不了多远。

真正重要的是——配方还在不在。

他立刻返回主阵台，发现血衣尊者正闭目调息，周身金雾未散，玉瓶依旧立在原位。

安全。

但他不能赌下次也这么幸运。

“老血。”他走过去，拍了拍对方肩膀，“从今天起，咱们改制度。”

血衣尊者睁眼：“嗯？”

“香氛制法双轨并行。”方浩掏出那枚空白玉简，当场激活，“明线公开基础配方，用于日常交流和教学展示；暗线由咱俩闭门完善核心版本，参数只存神识契约，不落文字。”

“你想防泄密？”

“我想防蠢货。”方浩冷笑，“而且我不信你这香是凭空变出来的。那符文结构太规整，不像你自己琢磨的，倒像是照着模板抄的。谁给你的原版？”

血衣尊者沉默片刻：“一位故人遗物。”

“得，又是老套路。”方浩摇头，“总之，以后流程我参与，改动我签字，少一步都不行。另外——”

他将玉简递过去，在表面轻轻划了一道。

一道扭曲纹路浮现，随即沉入内部。

“这是我加的干扰阵纹。任何抄录内容都会自动错乱三成参数。比如本来要转三圈半，抄出来变成四圈零七度，炼出来就是毒烟。”

“够阴。”血衣尊者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市侩本色。”方浩耸肩，“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这时，代表B走上前来，向两人郑重致谢，随后带领族人离开。临走前留下一块晶石，说是记忆片段载体。

方浩接过，随手塞进鼎底夹层。

工作坊内恢复安静。

金雾仍在缓缓流动，映得人脸发亮。

方浩站在阵台边，看着那根玉管，忽然问：“你说这香真能让所有人互相信任？”

血衣尊者低声道：“它只能激发信任的可能。真正的信任……还得靠人自己选。”

“啧。”方浩撇嘴，“那你这发明还不如我的烤红薯实在。”

他转身走向出口，脚步顿了顿，又回头：“明天同一时间，继续试香。别换地方，也别换瓶子——我怕你到时候拿个赝品糊弄我。”

血衣尊者闭上眼：“不会。”

方浩点点头，手搭上青铜鼎，正要迈出门槛——

袖口忽然滑下一小块黑痂，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了阵纹缝隙。

他没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