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内腾起一团乳白色火焰，不烫手，也不冒烟，可那黑雾一碰上火苗，立刻发出“滋啦”一声，像是湿纸扔进了油锅，迅速萎缩退散。

“都别愣着！”他吼道，“按积分榜顺序，前十名往阵眼里灌灵力！一个接一个，不准抢！谁插队谁今晚去扫茅房！”

人群顿时乱中有序起来。第一个冲上去的是个背着矿镐的矮个子文明代表，昨天搬石头最多，积分榜首。他二话不说，把手拍在东侧阵眼上，灵力哗啦啦往外倒，跟不要钱似的。

第二个、第三个接连跟进。

黑雾挣扎了几下，终于被集体灵力逼回地底。裂缝缓缓闭合，晶台重新亮起柔和光芒，那条契约链彻底成型，稳稳嵌入碑体。

方浩松了口气，把鼎抱回来，顺手从煎饼袋里又掏出半块冷掉的卷饼，咔嚓咬了一口。

“这就完了？”有人问。

“没完。”他说，“还得立誓。”

晶魄与灵枢族长并肩而立，齐声诵念一段拗口古语。每念一句，晶碑就往上长一寸，碑面浮现出参与融合的所有文明之名。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整块碑突然升空三尺，旋即缓缓落地，砸出一圈浅浅波纹，如同水面投入石子。

方浩拍拍手：“行了，以后谁敢毁约，这块碑自己会炸他脑袋。”

底下终于有了笑声。

代表A和C并肩走到碑前，伸手触碰各自文明的名字。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留下印记。有的按手印，有的滴血，还有一个文明直接掏出一台微型打印机，往碑面上贴了张二维码。

“扫这个能看我们文化宣传片。”那人解释。

方浩看了眼，扫码后跳出一段循环播放的舞蹈视频，背景音乐吵得脑仁疼。他默默退出，把手机塞回袖子里。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广场上热了起来。有人解开外袍扇风，有人开始分发饮水。方浩站在原地没动，手扶着青铜鼎，目光扫过全场。每个人脸上都有汗，但眼神不一样了——昨天还互相防着，今天却能一块儿盯着同一块发光石头傻笑。

他知道，信任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靠讲道理建起来的。你得先让人看见好处，再让他们一起扛过一次麻烦，最后还得有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摆在那儿，才能算数。

就像这碑。

就像那鼎。

就像他兜里揣着的、准备明天签到用的那张写着“积分榜首”的小纸条。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稀薄，阳光刺眼。远处传来机械文明施工队的打桩声，咚咚咚，像某种新节拍的鼓点。

方浩咧嘴一笑，低声说：“系统出品，绝不坑爹。”